十几年的苦日子她都熬过来了,她已经长大,嫁了人,有了孩子,有了安稳的家。
那些颠沛委屈的过往,早已成了过去式。
安知鱼慢慢稳住了情绪,眼泪也渐渐止住,语气平淡又坦然,带着普通人最真实的释然。
“我不怪你。”
她轻轻开口,目光澄澈平静。
“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小时候确实怨过、委屈过,总想着要是我娘还在,肯定不会让我受这些罪。可现在我懂了,你有你的难处,有你的身不由己。”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安知鱼轻轻摇了摇头。
“没必要再揪着不放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有王爷护着我,有阿钰陪着我,朋友也都在身边,我已经很知足了。”
她也不是轻易就能释怀所有伤害。
只是时过境迁,那些执念和怨恨,早已被安稳幸福的生活慢慢抚平。
她不再是那个无依无靠、任人欺凌的安家庶女安知鱼了。
沈素看着她通透释然的模样,眼眶彻底红了。
压在心底十几年的巨石,在这一刻轰然落地,酸涩和愧疚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稳不住身形。
“知鱼……”她轻声唤她的名字,声音哽咽,“是娘对不起你。”
“不用道歉。”安知鱼轻轻打断她,语气很温和,没有疏离,也没有过分亲近,分寸刚刚好,“你当年也是为了护我,只是世事难料而已。”
她顿了顿,看着沈素期待又忐忑的眼神,缓缓补充道:“我之前一直躲着不敢见你,不是怨你,是我自己心里别扭。十几年从未见过面,突然多了一个亲生母亲,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
太陌生了。
血缘是真的,牵挂或许也是真的,但十几年的空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没办法一朝一夕弥补。
沈素听懂了她的意思,不敢逼迫她分毫,语气格外小心翼翼:“我懂,我都懂。是我太急切了,没有考虑你的感受。你不用勉强自己,不用急着认我,我们慢慢来,多久都可以。”
“嗯。”安知鱼轻轻应了一声。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裴言朔缓步穿过园子,走到回廊入口,目光落在安知鱼身上,先确认了她的情绪安稳,才淡淡看向一旁的沈素。
他没有上前打断母女二人的独处,只是静静站在不远处,充当她最安稳的后盾。
沈素看到裴言朔,微微敛了神色,端正姿态,对着这位大周权倾朝野的翊王爷微微颔首,算是行礼。
裴言朔微微颔首回应,礼数周全。
安知鱼瞥见他的身影,心底最后一点慌乱彻底消失。
她转头看向沈素,语气放松了许多:“难得来一趟京城,好好在这里住几日吧。使团还有几日停留时间,不用急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