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隐猛然回神,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有点走神了。” 谭乐嘟囔了句什么,大度表示:“你是不是又在看书学习啊,算了,不打扰你了,挂了啊。”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谭乐这人从来不缺朋友,陈隐也习惯了他风风火火的来,潇潇洒洒的走,之前都没觉得有什么,但是这次他却有点郁闷。 他都还没说再见呢,干嘛这么着急挂电话呢。 他丢开手机,有点不开心。 傅昀的家很大,也很空,陈隐的东西连一个小小的角落都占不满。 除了那些品牌送来的衣服,就只有手机是属于他的,陈隐对游戏没什么兴趣,又找不到其他消遣的玩意儿,只能躺在沙发上发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色昏暗,屋内只有玄关处的灯还亮着。 陈隐翻了个身,差点从沙发上掉下去,他连忙伸手撑住地面,人没滚下去,挂在身上的毛毯却顺着掉在了地上。 他翻身做起来,揉了揉眼睛,捡起毛毯,盯着它开始发呆。 他不记得自己睡觉前还盖了条毛毯啊。 “醒了?” 陈隐茫然抬头,傅昀正端着杯子从厨房走出来,感应灯随着他的路径一路亮起,又依次熄灭。 细碎的灯光像是一条银河,稳稳地拖着傅昀将他送到陈隐身边。 陈隐仰头,呆望着他,傅昀笑了下,抬手打了个响指,清脆的响声过后,室内的灯光开了。 开的是最暗的灯光,提高了室内亮度的同时,又不会刺痛眼睛,傅昀优雅地坐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好笑地看着他。 “睡傻了?” 陈隐嘴巴微张,满眼惊奇:“这些灯……是你特意装修的吗?” 这也太酷了吧! “这套房子装修的时候我在国外,是我侄子指挥装的,”傅昀提起这事就忍不住叹气,“花里胡哨。” 陈隐一瞬间感受到了人与人之间的代沟。 他讪讪一笑:“……花里胡哨吗?” 傅昀顿了下,看着他没说话。 陈隐被他看的怪不自在的,故作镇定地把小毯子叠好,放在膝盖上,又扭头去摆弄抱枕。 傅昀这时候开口了:“你很喜欢这个灯啊。” 陈隐尴尬一笑:“哈哈还……还好吧。” “行,傅池越这小子难得做了件人事,”傅昀说完,还得嘴欠的损一句,“你们小孩审美都花里胡哨的。” 陈隐嘴角一耷拉,忍不住回怼:“你们的审美都冷淡无趣。” 傅昀吃惊地挑眉,咖啡送到嘴边都忘了喝。 这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连他都敢怼,这以后还不得上天啊。 陈隐说完,自己也吓了一跳,他惶恐地瞟了傅昀一眼,见他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傅昀情绪复杂的喝完咖啡,说:“走吧,带你去看看爷爷辈装修,去点评一下你爷爷奶奶的审美。” 陈隐:“……” 如果说老宅是爷爷辈装修,那说的其实也不错,因为家里的装修的确是傅昀的父母一手操办的。 还是当年高薪聘请专人负责设计的,打造家具用的木头都是什么海南黄花梨、小叶紫檀、金丝楠木什么的,尽管陈隐一件都认不出,但是不妨碍他知道那些东西都要很多很多钱。 天价数字听多了,陈隐觉得自己都要对钱没感觉了。 再次踏入老宅,陈隐心里说不上来的别扭。 他跟傅昀不伦不类的关系还没理顺清楚呢,眼下还不想跟王翠翠正面对上,更不知道要用什么态度去面对傅霆深。 “回来了。”傅霆深端着茶杯,笑得温和,年轻时的雷厉风行随着年龄的增长逐渐消退,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是会去公园遛弯的大爷,眼尾的皱纹都透露着慈祥。 “小隐,录取通知书快下来了吧?”他问。 陈隐换鞋的动作一顿,发泄 傅昀眉梢挑了下,眼神在陈隐和盒子上来回转了两圈,没说话。 气氛有点尴尬,陈隐不敢跟傅昀对视,目光游离,手依旧捂在盒子上。 “准备吃饭了,”傅昀率先开口,打破尴尬,“收拾好了就下来。” 陈隐张嘴,喉咙里很勉强地挤出一个字:“……好。” 傅昀转身走了,陈隐听到房门掩上的声音,才僵硬地动了下,探头去看门口,确定傅昀真的离开了,这才松了口气,快速把盒子收好塞进书包。 做好心理建设,陈隐若无其事下楼,在准备坐下的时候,又陷入了不知所措的状况。 桌子旁一共四个位置,两两相对着坐,王翠翠坐在了傅霆深旁边,陈隐就只能挨着傅昀坐。 这要是放在从前,陈隐是绝对不敢过去坐下的,但是现在,他不怎么怕傅昀了,可对面吃饭的却是傅霆深和王翠翠。 他坐下的时候,整个人都心虚得不行。 傅昀倒是挺自在的,倒饮料的时候顺手给他倒了杯,还旁若无人地低声叮嘱:“饮料太凉,少喝点。” 陈隐都不敢抬头去看傅霆深和王翠翠的脸色,抱着杯子抿了口,胡乱点头:“……好。” 王翠翠板着脸,瞪着傅昀,眼里似有一团火在燃烧。 傅霆深倒了杯凉茶推到她面前,抚摸着她的后背:“喝点茶,败火。” 王翠翠气得差点把茶泼在他脸上。 一顿饭吃得谁都不舒服,饭后,傅霆深把傅昀喊去了书房,把楼下空间留给了母子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