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水声突然变了。
苏晚竹贴紧石壁,耳尖动了动——那不是自然的水流声,是有人在水下换气。
她摸出震波砂的纸包,指腹刚蹭破封口,一道黑影就从水里窜出来!
影刃的刀光比水更快。
苏晚竹偏头避开,刀锋擦着她耳际划过,在石壁上溅出火星。
她反手甩出震波砂,金色粉末遇水炸开,暗河突然翻涌成漩涡,将影刃的腿卷了进去。
"你是谁?"她抹了把脸上的水,骨针抵住影刃咽喉。
对方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红的眼,像荒星被辐射兽咬疯的流民。
影刃突然笑了,声音像生锈的齿轮:"苏姑娘以为旧渠里只有水?"他的手猛地抓住苏晚竹的手腕,指甲里渗出黑血,"去看看水仓吧你要找的人,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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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软了下去。
苏晚竹这才现,他后心插着支淬毒的银镖——是陆昭的手法。
她顺着影刃指的方向抬头,暗河尽头的石壁上,有道半人高的铁门。
门环上缠着褪色的红绸,在水流里晃啊晃,像团浸了血的云。
"水仓"苏晚竹摸出火折子,火光映在铁门上,照见门楣刻着的"苏"字。
十年前淤塞的旧渠,原来藏着苏家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她擦了擦骨针上的血,将震波砂重新裹好。
暗河的水声在耳边轰鸣,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她的名字。
"青禾。"她对着黑暗轻声说,"准备撬棍。"
铁门后的水仓里,传来铁链拖地的轻响。
铁算盘的铁链声在水仓里撞出闷响时,苏晚竹的撬棍正卡在铁门缝隙里。
锈渣混着青苔簌簌落下,门内突然涌出的腥气撞得她鼻尖酸——那是血与腐肉酵的味道,和荒星黑市死牢里的气味一模一样。
"铁叔?"她压低声音喊,火折子"刺啦"一声窜起幽蓝火苗。
火光扫过水仓中央的石墩,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老人瘫在积着污水的石台上,灰布短打浸透暗红,左肩上的伤口翻卷着白森森的骨茬。
脚踝被拇指粗的铁链锁在石柱上,链环磨得亮,显然被反复拖拽过。
听见响动,他浑浊的眼珠动了动,裂开的嘴唇扯出一道血痕:"小小姐。"
苏晚竹扑过去时膝盖撞在青石板上,疼得麻也顾不上。
她扯下外袍裹住老人,指尖触到他皮肤时像碰着块冰——原来人要死的时候,连体温都先一步逃了。
"他们用烧红的铁签子扎我指甲。"铁算盘的手突然攥住她手腕,指甲缝里渗出黑血,"问旧渠水脉走向我给了假图这张"他从怀里摸出半张染血的图纸,"是真的引水口改了方向"
苏晚竹接过图纸,血痂硌得指尖生疼。
五年前她被驱逐时,是这双布满老茧的手塞给她半块芝麻饼;三年前荒星大旱,是这双手托商队给她带了包盐——苏家的老仆里,只有铁算盘记得她母亲临终前说"要笑着看伤害你的人倒下"。
"三日后暴雨"铁算盘的喉间出破风箱似的声响,"东边三号闸要关"他的手突然松了,像片被风吹落的枯叶。
苏晚竹摸了摸他的颈动脉,最后一丝跳动消失在指腹下。
水仓的水声突然变得刺耳,像无数把刀在割她耳朵。
她将图纸贴在胸口,那里还残留着老人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