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他去。”林九霄的声音带着酒气,“等明日洪水冲了苏晚竹,我要她跪在我脚边,求我饶命。”
苏晚竹攥紧图纸的手青筋暴起。
母亲临终前说“要笑着看伤害你的人倒下”,此刻她喉间却泛起腥甜——不是因为恨,是终于要触到真相的灼痛。
她摸到暗柜内壁的凸起,那是方才用匕刻的记号,确认位置后,迅将两张图纸调换。
当她翻出暗柜时,院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响。
她贴着墙往院外退,忽然听见池塘里传来“扑通”一声——像是鱼跃,又像有人潜水。
同一时间,天枢城河道总督府外,陆昭的绣春刀划破了门楣上的“清正廉明”匾额。
“搜!”他甩了甩刀上的木屑,“账本、密信,一概带回。”
亲卫们举着火把冲进后宅,翻箱倒柜的声响惊起几只夜鸟。
陆昭站在书房中央,目光扫过案头堆叠的文书——突然,半卷染血的绢帛从书缝里滑落,他弯腰拾起,绢帛上的字让他瞳孔骤缩:“血河图五年前失窃,水鬼掌控九河”
“陆大人!”亲卫举着个檀木匣跑来,“在床底暗格里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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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密信,最上面一封的落款让他呼吸一滞——竟是“水鬼左使”。
他捏着信的手微微抖,这是他查了三年的线索,原以为“水鬼”只是传说,此刻却确凿地摆在眼前。
“去堤坝。”他将信塞进怀里,“苏晚竹有危险。”
而此时的林府西跨院,苏晚竹刚翻出后墙,就觉后颈一凉。
她猛地转身,只见池塘里浮起个黑影,水面泛起诡异的涟漪——那影子的手腕上,系着根水草编的绳结,在月光下泛着幽绿。
“水鬼”她喃喃低语,话音未落,黑影已沉入水中,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波纹,像极了某种暗号。
苏晚竹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
水面的涟漪还未散尽,她已倒退两步贴紧院墙。
荒星五年,她见过最擅长潜伏的沙蜥在泥浆里憋足半日,只为咬断落单流民的脚筋——此刻池塘里的黑影,比沙蜥更危险十倍。
"出来。"她攥紧袖中淬了腐骨粉的银簪,声音却放得软,像被吓破胆的闺阁小姐,"我我有银子,都给你。"
话音未落,水面"轰"地炸开。
一道灰影破开水幕,带起的泥点劈头盖脸砸过来。
苏晚竹偏头避开,看清来者面容——青灰色的脸泡得胀,眼白泛着浑浊的绿,手腕上水草绳结正滴滴答答往下淌泥浆。
这哪是"人",分明是从河底爬出来的水鬼!
水鬼的指甲足有三寸长,泛着暗紫色的毒光,直取她咽喉。
苏晚竹旋身撞向廊柱,借反弹之力翻上屋檐。
瓦片在脚下碎裂,她却趁机摸出腰间瓷瓶——这是用荒星毒藤汁混了沼泽腐泥熬的"毒雾弹",能让三亩地内的水域变成吞噬活物的泥潭。
"下去!"她咬破舌尖,腥甜漫开时精准掷出瓷瓶。
瓷瓶在水鬼头顶炸开,黑绿色的毒雾瞬间笼罩池塘。
水鬼出刺耳的尖叫,原本灵活的动作突然滞住——他的右腿陷进泥里,泥浆像有生命般往他口鼻里钻。
苏晚竹这才想起沈清秋说过,水鬼能在泥浆里呼吸,可这毒雾里掺了荒星特有的"锁喉草",专破这种邪门本事。
"咳你"水鬼踉跄着往岸边爬,指甲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苏晚竹抄起半块碎砖砸过去,正中他后颈。
水鬼闷哼一声栽进泥里,再没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