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目光却空洞得像具傀儡,直勾勾盯着青铜雕像,嘴角扯出诡异的笑:"父皇"
陆昭的绣春刀"唰"地出鞘。
他挡在苏晚竹身前,刀光映得他眼尾红:"晚竹,带文远先走。"
苏晚竹却按住他的手背。
她望着林墨,那道复杂的目光还锁在她身上。
荒星五年教会她读人心,她知道林墨此刻在犹豫——他从小被林九霄收养,却未必真信那些邪术;他见过她在荒星的狠辣,也见过她为救兄长不要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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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墨。"她喊他,声音里没了伪装的柔弱,是荒星流民领特有的冷硬,"你要当一辈子棋子,还是"
青铜雕像的蓝光突然暴涨。
林墨的身影被晃得模糊,他握紧匕的手却松了松。
苏晚竹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像是要说什么,却被雕像出的轰鸣盖过。
"走!"陆昭拽着她的手腕往祭坛出口跑。
苏文远在她怀里沉得像块铁,可她知道,只要再跑过那道石门,就能把他交给等在外面的白梅和鬼面——他们带着荒星制的解药,能彻底清除火毒。
身后传来林九霄的尖叫:"帝魂!杀了他们!"
苏晚竹回头,看见青铜雕像的手臂缓缓抬了起来。
陆昭的官服被风掀起,露出腰间那枚她亲手绣的并蒂莲香囊——那是他最宝贝的东西,此刻正随着他的奔跑晃啊晃,像团不灭的火。
林墨的身影突然挡在雕像前。
他举起匕,刺向雕像的眼睛,声音混着风声钻进她耳朵:"义父,你错了"
(林墨这一剑,到底是为了阻止帝魂苏醒,还是另有算计?
苏晚竹没来得及细想。
她只知道,当陆昭带着她冲进石门的刹那,背后传来的不是雕像的轰鸣,而是林墨压抑的闷哼——像极了荒星雪夜里,受伤的孤狼在权衡,是咬断猎人的陷阱,还是继续被束缚。
)林墨的匕刺入青铜雕像眼眶的刹那,指尖传来的不是预想中金属的冷硬,而是某种黏腻的腐肉触感。
他瞳孔骤缩——这尊被林九霄奉为圣物的帝王像,内里竟裹着层层叠叠的人皮,每一张都刻着前朝皇族的图腾。
"逆子!"林九霄的骨杖破空而来,砸在他后心。
林墨闷哼着撞向祭坛边缘的青铜鼎,却在跌落前将掌心的瓷瓶精准抛向苏晚竹怀中的苏文远。
瓷瓶撞在苏文远肩窝,"啪"地裂开,褐色药粉簌簌落进他半张的口中。
"这是我从书房偷的。"他抹去嘴角的血,声音混着鼎内残留的火毒气息,"能压三个时辰。"
苏文远睫毛颤了颤。
他本已空洞的眼底突然翻涌出血色,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拽回人间。
他望着林墨,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那是被火毒侵蚀的声带不出完整音节的痛。
"雕虫小技!"林九霄突然暴喝。
他踉跄着扑向祭坛中央的虚影,骨杖重重戳在虚影心口。
虚影应声溃散成黑雾,露出底下用荒星辐射晶临时伪造的人形轮廓。"苏晚竹!
你当老夫看不出这是影遁?"
地动山摇。
林九霄的指尖渗出黑血,他将血抹在雕像脚边的符文上。
那些被苏晚竹用逆流液腐蚀的青铜锁链突然泛起红光,祭坛四角的火盆同时炸成火球,火星子溅在青石板上,竟烧出滋滋声响——原来每块石板下都埋着林九霄私炼的火毒晶。
"崩吧!"他癫狂地大笑,"让这破祭坛连你们的骨头都烧干净!"
苏晚竹的太阳穴突突作痛。
影遁分裂出的虚影本就靠荒星辐射晶维持,此刻被林九霄识破,反噬的力量如钢锥扎进她后颈。
她怀里的苏文远突然剧烈抽搐,刚压下的火毒又顺着血管往上窜,在他脖颈处凸起狰狞的红纹。
"晚竹?"陆昭的声音像隔了层毛毡。
她抬头,看见他染血的官服被气浪掀得猎猎作响,绣春刀插在脚边的石板里,正用未受伤的左手死死攥住她手腕。
他的瞳孔在收缩——那是锦衣卫千年来刻进骨血的危险预警。
"本体要碎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五年荒星练出的韧性在此刻像被泡了水的麻绳,一扯就断。
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玉珏烫得惊人,烫得她心口疼,"阿昭,我好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