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少年的声音带着未变声的青涩,却冷得像刀,"这里不许外人进。"
苏晚竹往前走了一步。
她想摸他的头,像陆昭摸她顶时那样;想把兜里的糖都塞给他,像他总把甜的留给她那样。
可她的手刚要碰到他的顶,少年突然缩回角落,糖纸在他掌心被捏出细碎的声响。
"别过来。"他的声音颤,"他们说说我是灾星,克死了阿爹阿娘"
苏晚竹的眼眶热了。
她想起陆昭总说自己"心是冷的",想起他藏在官服下的旧玉佩,想起他每次吃桂花糖时,眼底那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你不是灾星。"她蹲下来,和他平视,"你是陆昭,是会给我带糖的陆昭,是会挡在我前面说有我在的陆昭。"
少年的睫毛颤了颤。
他低头盯着手里的糖,糖霜在月光下闪着细亮的光。
苏晚竹看见他的指节白,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我不认识你。"他突然把糖塞进嘴里,甜香混着眼泪的咸,"你走吧。"
苏晚竹的指尖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背。
风卷着枯藤叶掠过断墙,远处传来辐射兽的低嚎——和她初到荒星时听到的,一模一样的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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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走。"她望着少年泛红的眼尾,轻声说,"我陪你等糖甜起来。"
少年的肩膀抖了抖。
他抬起头,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要裂开的冰面。
可不等苏晚竹看清,他突然别过脸去,把糖纸团成更小的一团。
月光落在他的后颈,那里有道浅浅的红痕——和陆昭现在颈后那道,分毫不差。
苏晚竹的指尖还沾着陆昭当年糖纸的褶皱,她从袖中摸出颗裹着金箔的桂花糖——这是今早出门前陆昭塞给她的,说"玄音的药太苦,含着甜的压一压"。
此刻糖块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颗被揉碎的星子。
"这是你最喜欢的,不是吗?"她将糖轻轻放在少年膝头,指腹擦过他沾灰的青衫,"我总见你在案头藏糖,在审案时摸两颗,在我被林氏刁难后塞一把在我手心"她的声音颤,"你说甜的能压过苦,可你自己呢?"
少年的睫毛剧烈颤动,像被风吹乱的蝶翼。
他盯着那颗糖,喉结动了动,终于伸出沾着泥的手。
指尖碰到糖纸的瞬间,他猛地缩回,又试探着轻轻捏起。
糖块在他掌心投下小小的阴影,他突然低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再抬头时,眼底结的冰裂出细缝。
"我娘"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最后给我买的就是桂花糖。"他用指甲挑开金箔,甜香裹着记忆涌出来,"阿爹被押去刑场那天,她说小昭乖,吃了糖就不疼了。"他把糖含进嘴里,眼泪砸在青衫上,洇出深色的小团,"可后来我连糖的甜都尝不出了。"
苏晚竹的心脏被攥得生疼。
她伸手覆住他沾泪的手背,这次他没有躲开。
风里的焦糊味淡了,桂花香却更浓,像有双无形的手在拨弄记忆的丝线。
断墙开始出现裂痕,碎石簌簌往下掉,远处辐射兽的嚎声变成了更清晰的——是陆昭的声音?
"晚竹?"
那声音混着现实的温度,在意识海深处荡开涟漪。
少年的身影突然虚化,像被水浸开的墨。
苏晚竹慌忙去抓,却触到一片温热的皮肤——是成年陆昭的手,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