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魂钉破空时带起细响,像根银针扎进热油里。
影鳞的右腿突然失去知觉,"扑通"栽进草窠,喉间溢出半声闷哼:"你们根本不懂赤霄大人的计划"
苏晚竹蹲下来,银镯在腕间晃出细碎光。
她捏着影鳞下巴强迫他抬头,月光正落在他充血的眼白上:"我不需要懂。"她的拇指重重按在他人中穴,"我需要你活着,把知道的全吐出来。"
"晚竹!"
紫藤的声音裹着晨雾撞进帐篷。
医女跑得辫散开,怀里还抱着半卷染血的地图:"血咒城西南角的废矿洞!
我今早给陈叔换药时,听见两个巡城卫喝酒吹牛——赤霄那老东西在矿洞底下建了座瘴气祭坛!"她掀开地图,用炭笔圈出三个暗红标记,"他们抓了三十七个商队活人,说要拿这些新鲜血气当引子,把城里的瘴气催得比荒星的辐射雾还毒!"
苏晚竹的指甲掐进掌心。
她想起三天前路过城门口时,那股腐肉混着铁锈的怪味——原是活人被剖开放血的味道。
荒星五年,她见过流民拿同类当诱饵引辐射兽,可拿活人祭瘴气她忽然笑了,眼尾的弧度像淬了毒的刃:"赤霄当这是荒星的黑市斗兽场?"
"不止。"紫藤的手在抖,"他们说商队里有天命之人,血最纯。"她的目光扫过苏晚竹间的蓝蓟草簪——那是她用荒星最后一朵蓝蓟花染的,"晚竹,你是被苏家赶去荒星的灾星,可在赤霄眼里"
"是块最好的引魂石。"陆昭接了话。
他不知何时站到两人身后,掌心还攥着没拆的橘子糖纸,"瘴气属阴,最喜克过三任未婚夫的孤煞命。
赤霄要的不是商队,是你。"
苏晚竹抬头望向血咒城方向。
晨雾正漫过残损的城墙,把城堞染成青灰色,像头蹲在暗处的野兽。
她摸出腰间陆昭送的银镯,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想起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半块蓝蓟根——那是在荒星活下来的第一个月,她用半块根换了碗热粥,也换了条命。
"紫藤,把药箱里的逆流液全拿出来。"她转身走向商队的物资车,木屐碾过露水草出轻响,"蚀骨粉分五份,每份掺半把镇静草末。"
商队的伙计们不知何时围了过来。
陈叔裹着染血的毯子,独眼死死盯着苏晚竹:"小竹丫头,你说要带我们冲城,可那城门守着二十个带刀的——"
"守城门的是老弱。"苏晚竹掀开油布,露出底下整整齐齐码着的陶罐,"真正的好手都在矿洞守祭坛。"她抓起一罐蚀骨粉晃了晃,粉末在罐里沙沙作响,"赤霄要活祭品,所以城门不会放箭。
我们扮成送人的,车轱辘里塞蚀骨粉,到城门口就——"
"炸。"陆昭补了后半句。
他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在指尖转了个圈,"我在城卫军里安的线报说,今晨卯时三刻换防,新队正喝早酒。"
人群里突然响起抽气声。
赶车的王七抹了把脸上的血痂:"我家娃还在矿洞底下!"他抄起根木棍,"我跟你们拼了!"
苏晚竹按住他的手腕。
她的手比荒星的冻土还凉,却带着股说不出的稳当:"王七,你女儿的腕子上是不是系着红绳?"见对方猛点头,她从袖中抖出个小布包,"这是紫藤配的醒神散,等会冲进去,你拿这个往她鼻下一抹。"
晨雾渐散时,商队的马车开始移动。
苏晚竹站在最前头的马车上,银镯在晨光里闪着冷光。
她望着血咒城越来越清晰的轮廓,望着城墙上飘着的赤霄旗——那是面绣着毒蝎的黑旗,此刻正被风卷得猎猎作响。
"晚竹。"陆昭翻身上马,把最后两颗橘子糖塞进她掌心,"祭坛在矿洞最深处,赤霄"
"我知道她在等。"苏晚竹把糖纸折成小蝴蝶,别在间,"就像荒星的辐射兽等猎物进陷阱。"她踢了踢马腹,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里,她听见自己的心跳,"但这次,猎人是我。"
血咒城的城门楼子已近在咫尺。
苏晚竹望着城墙上晃动的人影,望着雾中若隐若现的蝎旗,忽然笑了。
那笑意像把淬了毒的刀,藏在最甜的糖衣里——她知道,此刻在矿洞最深处的祭坛上,有双眼睛正透过瘴气望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贪婪,有得意,还有
她摸了摸间的糖纸蝴蝶。
很快,就会有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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