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踉跄着后退,后腰撞上那截烧剩的蛊笛,碎玉扎进肉里也不觉得疼。原来你们早就算好了连赤炎都只是饵他望着陆昭背后逐渐成型的龙影,突然扑过去抓苏晚竹的脚踝,那她呢?
这个灾星——
松手。陆昭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剑。
他抬手,金纹缠绕的指尖悬在沈青崖后颈三寸处。
沈青崖浑身剧颤,突然闻到一股焦糊味——是他手腕上的蛊环在融化,那些他视若性命的蛊虫正顺着血管往外钻,在皮肤上拱出一个个血泡。
苏晚竹垂眸看他,荒星五年养出的冷硬从眼底漫上来:在荒星,抢我最后一块兽肉的流民也这么扑过。她轻轻踢开沈青崖的手,后来他被辐射兽啃得只剩半张脸,还在喊灾星饶命
龙鸣突然拔高,震得地宫顶部的碎石簌簌坠落。
陆昭感觉有滚烫的力量从丹田直冲天灵盖,那些他曾以为是锦衣卫查案时熬出的心血、是追凶时磨破的脚底板,此刻都在与龙血共鸣——原来他早就是龙脉选中的人,从母亲将他塞进木箱送出宫的那一刻起,从他在刑场攥着父亲染血的玉佩誓要活下来的那一刻起,从他在荒星见到苏晚竹蹲在篝火边啃树根,眼睛亮得像星子的那一刻起。
昭儿。
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陆昭瞳孔微缩——是母亲的声音。
他想起昨夜皇帝递来的密信,泛黄信纸上的字迹与此刻的声音重叠:当承龙脉之责,当护心尖之人。
金链突然收至最紧,陆昭闷哼一声,鲜血顺着嘴角淌在苏晚竹衣领上。
她慌了,指尖去抹他的血,却被他含住指尖轻轻一吻:阿竹,看。
她抬头。
龙影正缓缓收敛,原本紊乱的龙脉气息像被春风理顺的丝绢,重新沉入地心。
陆昭背后的金纹连成完整的龙形,却在尾椎处悄悄拐了个弯——那是苏晚竹去年在他衣裳上绣坏的并蒂莲,他说这样好认,没想到龙血竟将那歪歪扭扭的针脚也镀成了金。
沈青崖突然出一声嘶哑的呜咽。
他望着自己手背爬满的黑纹——那是蛊虫暴毙留下的尸斑。
最后一只母蛊从他鼻腔里钻出来,在地上打了个转,撞向陆昭脚边的金芒,地炸成一滩绿水。
结束了。青梧的声音里带着疲惫的释然。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玄色医袍下摆还沾着赤炎傀儡的机油——那具陪了沈青崖十年的机械傀儡,此刻已彻底散成一堆废铁。
苏晚竹感觉陆昭的力气在一点点抽离。
他原本撑在她腰后的手慢慢垂落,金纹也开始变淡,只剩眼尾那抹金砂还固执地亮着。
她慌慌张张去扶他,却被他按在自己心口:龙脉认主,需以命相契他笑了,额头抵着她的,我的命绊,是你。
地宫里突然安静下来。
沈青崖像团被抽了骨的烂泥,瘫在龙纹地砖上,双眼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青梧蹲下身,替他合上睁得老大的眼:你输在,总以为人心能被蛊虫操控。
阿昭?苏晚竹摸着他逐渐冷却的脸,声音颤,你答应过我要护我到底的。
陆昭的拇指摩挲她眼角未干的泪:我从未食言。他指了指她腰间——那里挂着他新送的平安扣,等我睡一觉,就带你去吃醉仙楼的桂花糕。
话音未落,地宫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钟响。
那钟声沉得像块落进深潭的玉,余震撞得石壁上的碎石又往下掉了几颗。
苏晚竹猛地抬头,听见脚步声正顺着石阶往上爬,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沉重,缓慢,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
陆昭也听见了。
他望着入口处逐渐被阴影填满的拱门,嘴角勾起抹淡笑:来得倒快。
苏晚竹握紧他的手。她不知道来的是谁
而在地宫之外,玄色龙袍的下摆正扫过最后一级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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