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像碎冰擦过石板。
苏晚竹抬头,看见一道身影从祭坛阶梯下缓缓走来。
那人戴银质面具,只露出右眼——泛着妖异的红光,和她左眼盲掉前,偶尔会浮现的血色残影,简直一模一样。
你是谁?她的声音哑,喉咙像被撒了把盐。
你该叫我姨母。面具人停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你母亲苏清歌,是我孪生妹妹。
苏晚竹的指尖狠狠扣进石缝。
母亲的名字从陌生人嘴里说出,比铁链更让她窒息。
她想起荒星地窖里,自己用炭在墙上画的母亲模样——月白衫子,竹簪,笑起来有梨涡。
可眼前这人,连声音都像淬了毒。
血月夫人。另一个声音从祭坛左侧传来。
穿素色祭服的少女走上前,腕间银铃轻响,正是在遗迹里见过的玄霜。
她手里捧着块羊脂玉牌,上面浮着淡金色的血雾,根据纯血盟血统鉴,她是混血灾星。
苏晚竹的心沉到谷底。
灾星二字,是她在天枢星时最恐惧的标签。
可玄霜突然抬眼,目光扫过她被铁链勒红的手腕时,快眨了下右眼。
那动作极轻,像夜风吹过烛火,却让苏晚竹的后背泛起暖意——这姑娘,在帮她。
但玄霜提高声音,玉牌在月光下泛起金光,她的血脉里,沉睡着真正的皇族之力。
血月夫人的手指骤然收紧。
面具下传来细碎的骨裂声,显然是她捏碎了什么东西。很好。她的右眼红光更盛,玄霜,去准备祭器。
玄霜躬身退下,经过苏晚竹身边时,悄悄用脚尖碰了碰她的鞋跟。
苏晚竹低头,看见石缝里多了半截细如丝的银线——是荒星黑市上用来割铁链的淬毒丝。
知道我为什么等你回来么?血月夫人走上石台,银面具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百年前,你母亲偷走了皇族血契。
现在,该由你来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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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竹盯着她泛红光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疯狂,有怨恨,却也有几分她在镜中见过的自己的影子。
今晚是血月之夜。血月夫人的手按在她心脏位置,唯有纯净皇血
祭坛外突然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石墙簌簌落灰,远处隐约有绣春刀特有的嗡鸣。
苏晚竹嘴角勾起极淡的笑——她知道,那个总把糖藏在耳垂后的男人,从来不会让她等太久。
血月夫人的银面具在幽蓝火光里泛着冷冽的光,她抬手时,腕间金铃与祭坛四角的玄鸟图腾撞出细碎共鸣。
二十名素白祭服的祭司立刻围拢,喉间滚出晦涩的咒文——那声音像生锈的齿轮碾过耳膜,苏晚竹的太阳穴突突作痛,后颈被铁链勒出的红痕开始烫。
晚竹。陆昭的声音突然贴着她耳畔响起。
他不知何时挪到了石台下,左手还按在她被铁链锁住的手腕上。
苏晚竹这才现,方才混乱中两人竟被锁在同一块石台上——陆昭的右手仍攥着半截断裂的绣春刀,刀身上凝着未干的血珠,应该是突围时硬劈了三道石门。
她手指轻轻在他掌心画了个问号。
陆昭的拇指立刻压住她指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道:赵统领带锦衣卫在外围拖住了纯血盟的守卫,我抢在他们布下困仙阵前冲了进来。他的呼吸扫过她耳尖,带着淡淡铁锈味,但这祭坛的封印阵
她是我姨母。苏晚竹快比划手势,指尖扫过自己左眼——那里此刻正泛着与血月夫人如出一辙的红影,母亲的孪生姐姐。
陆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压在她手腕上的手微微颤,右眼仍是惯常的冷锐,左眼却浮起细碎的晶光——那是前朝帝魂残留的力量在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