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剥开糖纸,塞进他嘴里:甜吗?
陆昭含糊地应,左眼的雾气散了些,比荒星的雪水甜。
祭坛的震动突然加剧。
苏晚竹感觉脚下的地面像活了一样,在往某个方向倾斜。
她扶着陆昭站起来,这才现不知何时,四周的血色能量已经凝成了半透明的屏障。
屏障外的景物在扭曲——玄夜的晶化囚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雕梁画栋的飞檐,远处传来环佩叮当的声音,像极了苏家老宅的后园,却又多了几分说不出的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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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竹陆昭的声音又开始颤,我好像看不见你了。
她心里一紧,正要开口,突然有冰凉的触感爬上她的后颈。
那是种熟悉的阴寒,和周氏房里那尊送子观音底座的温度一模一样。
苏晚竹猛地转身,却只看见血色屏障外,一座朱漆宫门正在缓缓打开。
门内飘出的风里,裹着她再熟悉不过的香灰味,还有婴儿的啼哭声。
她攥紧陆昭的手,一步步往那扇门的方向挪去。
背后赤瞳的笑声越来越远,眼前的景物却越来越清晰——汉白玉的台阶,鎏金的瓦当,还有门楣上那方褪色的匾额,写着承明宫三个大字。
这不是苏家的祠堂,也不是天枢城的任何地方。
苏晚竹摸着腰间的匕,感觉晶化的左眼突然烫。
她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苏晚竹的左脚刚踩上汉白玉台阶,鞋底就黏上了某种温热的液体。
她垂眸,借着晶化左眼渗出的微光,看见那摊暗红正顺着石缝蜿蜒——是血,还带着新鲜铁锈味。
阿昭。她反手攥住陆昭的手腕,晶化的左手与他晶化的左臂相触,竟出细碎的冰裂声。
陆昭的指尖在抖,像片被风卷着的枯叶,可当她的掌心贴上他手背时,他却反过来将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的晶化纹路已蔓延至锁骨,隔着布料都能摸到棱棱的冷硬,别怕。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陶片,我跟着你。
这句话让苏晚竹的鼻尖突然酸。
她想起在荒星最艰难的冬天,她缩在破铁皮屋里冻得抖,是陆昭裹着满身风雪撞进来,把她整个人塞进他的皮袄里,说我跟着你。
那时他还没晶化,心跳声震得她耳朵痒,现在他的心跳却像隔了层冰,一下比一下慢。
这是镜像空间。她咬着牙把陆昭往廊柱后带,汉白玉栏杆上的缠枝莲纹刮得她手背生疼,赤瞳用血月之力制造了平行现实——你看那屋檐。她抬下巴指了指头顶,鎏金瓦当本该是苏家祠堂的云纹,此刻却爬满玄夜族的蛇形图腾,天枢星不会有这种雕工,是血月祭祀的幻境在篡改记忆。
陆昭的盲眼突然转向她。
他看不见,但睫毛在剧烈颤动,你怎么知道?
我娘的嫁妆匣子底,有半本玄夜族手札。苏晚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晶化压制的痛觉此刻竟泛起一丝钝麻,她说镜像空间会复制记忆里最鲜活的场景,然后她的声音顿住,因为正前方的朱漆门扉突然一声开了条缝,门内飘出的风裹着她再熟悉不过的檀香味——是周氏房里那尊送子观音的味道。
然后把人困在最痛的回忆里。陆昭替她说完,晶化的左手摸索着握住她腰间的匕,晚竹,我听见婴儿哭了。
苏晚竹的呼吸一滞。
那哭声确实近了,像根细针在扎她耳膜。
她想起被驱逐去荒星那天,周氏抱着刚出生的庶妹站在祠堂门口,婴儿的哭声混着周氏的冷笑:三姑娘克死未婚夫也就罢了,连未出世的弟弟都克,这灾星命格,苏家容不得。可此刻的哭声更尖,更急,像有人正掐着婴儿的脖子。
虚空共振。她突然咬破指尖,毒血混着晶化的银白液体滴落地面。
荒星五年,她学会用辐射兽的毒腺提炼毒液,也学会用流民的巫术感知空间裂隙。
毒血触地的瞬间,地面腾起淡紫色烟雾,在两人脚边凝成蛛网般的纹路。
东南角。陆昭突然说。
他的盲眼虽看不见,晶化的左臂却在烫,有异动,像像当年在锦衣卫大牢,我爹藏密信的暗格震动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