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昭她的声音颤。
听话。陆昭用没晶化的右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抹掉她眼角的泪,去见你娘,我在这守着。
苏晚竹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裂开。
她想起在荒星时,她总说自己是没有软肋的,可此刻,陆昭就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铠甲。
她盯着他晶化的左眼,那里映着她的脸,带着他独有的温柔。
她吸了吸鼻子,但你要答应我,等我回来,你要给我买十盒桂花糖。
陆昭笑了,血珠从他嘴角滑落:二十盒。
苏晚竹转身,朝着光团的方向狂奔。
她能听见背后传来陆昭的闷哼,能听见触须扎进皮肉的声音,能听见他用最后一丝力气说:晚竹,别怕
而在她前方,光团里的母亲正张开双臂。
苏晚竹跑得更快了,晶化的左眼烫得几乎要炸开,可她知道,那里有她要的答案,有她和陆昭的未来。
就在这时,陆昭的怒吼从身后传来:放开她!
那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痛,却也带着势不可挡的狠劲,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劈开了扭曲的空间。
陆昭的怒吼像淬了冰的钢刀,劈开扭曲的空间时,苏晚竹正朝着母亲虚影伸出的手扑去。
下一秒,剧痛从喉间炸开——晶化的左手穿透她的颈侧,骨茬刺破血管的声响比荒星辐射兽的獠牙更锋利。
她踉跄着撞在无形的屏障上,舌尖尝到铁锈味,这才看清陆昭的右眼:原本盲了的眼窝里翻涌着幽紫色的光,那是噬心者的触须正顺着他晶化的纹路啃噬意识。
阿昭她想喊,破碎的喉骨却只能出漏风的气音。
识海中那些被撕走的记忆突然涌回来:在荒星黑市,她曾见过被寄生的流民,他们会用最亲近的人的弱点做武器——陆昭此刻的动作,分明是哀歌在借他的手,用她最恐惧的被至亲伤害来击溃最后防线。
可剧痛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幻象里母亲染血的手、周氏尖笑的骸骨、陆昭腐烂的面容,通通在喉间的刺痛中碎成星子。
苏晚竹颤抖着抓住陆昭晶化的手腕,指甲缝里渗出的血珠滴在他手背——那是她在荒星时养成的习惯,永远在指甲里藏着麻痹神经的药粉。
此刻药粉顺着伤口渗入,她摸到他腕骨下跳动的脉搏,比荒星地火还灼热。
谢谢。她艰难地扯动嘴角,从怀里摸出最后半块蜜糖。
这是今早陆昭塞给她的,说要防着宅斗时被坏人气到。
此刻糖纸已经揉皱,却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她将糖塞进他紧咬的齿间,甜腻的桂花香立刻在两人之间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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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晶化的左手在她颈间微颤,幽紫光晕像被泼了冷水的火,一声缩成细流。
他喉间出闷吼,晶化的左臂突然迸裂出细小的血珠——那些本要蔓延至心脏的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度消退,露出下面泛着青的正常皮肤。
当最后一丝甜味渗进他的识海,他的右眼重新变得漆黑,只是眼尾还挂着未干的血痕。
晚竹!他猛地收回手,指腹颤抖着去碰她颈间的伤口。
那里已经肿成青紫色,碎骨扎破的皮肤正往外渗血,连带着说话时都带着湿哒哒的杂音。
陆昭的呼吸陡然急促,玄色官服下的胸膛剧烈起伏,像是被人用刀捅进了心脏。
他解下腰间的丝绦,手忙脚乱地要给她包扎,却因为太急,丝绦在指尖打了三个死结。
别苏晚竹抓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自己颈侧。
她能感觉到碎骨的位置,知道只要不剧烈咳嗽就不会伤到气管。
荒星五年,她见过更重的伤——被辐射兽抓穿肚子的流民,被黑市商人打断腿的小孩,都靠着一口气硬撑到安全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