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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命格终解白莲陨落（第2页）

陆昭的体温还残留在油纸包上，像一颗不会熄灭的火种。

她把糖收进袖中，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处鼓起的弧度。

有些甜，总要留到最后尝。

苏晚竹的指尖在袖中摸了摸那方油纸包，陆昭掌心的温度还残留在粗劣的纸纹里。

她轻轻抽出最后一颗蜜糖，糖块在指腹滚了滚，蜜色的光泽映着她左眼晶化的幽蓝，像一滴凝固的晨露。

甜的。她低喃着将糖含进嘴里。

甜意漫开时，舌尖突然泛起一丝熟悉的苦——是陆昭特意掺了荒星野蜂蜜的，那股子清苦的尾调，和五年前他撞进破帐篷时掌心那颗融化的糖一模一样。

陆昭靠在晶化石上，染血的手虚虚护着她后腰，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他右眼的黑布浸透了暗红，却仍固执地半撑着身子，像道拆不掉的墙。

苏晚竹闭了眼。

星域共鸣的力量顺着血脉翻涌，左眼眶的晶化纹路骤然亮起，连带着鬓角的碎都泛起幽蓝微光。

意识抽离的瞬间，她听见陆昭急促的呼吸，还有烬攥着她衣襟的小拳头突然收紧——婴儿的体温透过布料传来，像团烧得正旺的小火苗。

再睁眼时，她站在一片乳白色的迷雾里。

雾气深处浮着无数碎片，有的是周氏往她茶盏里撒药粉的指尖，有的是祠堂香案下被撕毁的婚书，还有她被押上流放舰时，周氏袖中那枚沾着星坠碎屑的银指甲。

最中央的碎片突然膨胀。

那是间雕着缠枝莲的佛堂，檀香缭绕里，周氏正跪在蒲团上。

她年轻的脸还带着未褪的娇憨，可眼底却烧着团火——是苏晚竹生母苏夫人被赐下正室金印那日，她在廊下见过的，淬了毒的火。

你想要的，我都能给。

清冷的女声在佛堂响起。

苏晚竹瞳孔骤缩——那声音和方才白莲残魂的音色如出一辙，却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森冷。

周氏猛地抬头，供桌上的白莲花苞正缓缓舒展。

花瓣间浮着道半透明的影子，面容与周氏有七分相似，却多了眉骨处一道暗红的纹路，像道凝固的血痕。

你是谁？周氏的声音颤，却没退后半步。

我是血月夫人座下白莲使。虚影的指尖掠过供桌上的香灰，你嫉妒苏清欢的嫡女身份，怨恨苏老爷偏疼她的子嗣，你连她留给女儿的星坠都要碾碎——

住口！周氏突然尖叫，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能给你更强大的力量。白莲使的虚影裹住周氏的手腕，用苏晚竹的命祭苏家气运，你就能成为家主夫人，让苏清欢的血脉永远跪在你脚下。

周氏的瞳孔渐渐变成灰白。

她望着供桌上苏晚竹的生辰八字牌位，突然笑了：我要她生不如死。

克夫的诅咒还不够，我要让全天下都骂她是灾星，让她在荒星的泥里爬，爬得越惨，我越痛快

苏晚竹的指甲几乎要戳进掌心。

原来所谓克夫命格，不过是周氏为了夺嫡，用禁术将三任未婚夫的死劫转嫁到她身上；原来那些在祠堂跪断的香，在雪地冻僵的脚，都是周氏亲手编织的网。

够了。她的声音在迷雾里炸响。

晶化的左手按上最近的碎片，蓝光如刀割开层层幻象，你以为用这些腌臜事就能困住我？

整片迷雾开始震颤。

白莲残魂的尖啸刺破意识空间：你不能看！

这些记忆会反噬——

反噬？苏晚竹冷笑，左眼的晶化纹路爬满半张脸，在荒星被辐射兽撕咬时，在流民抢食时被捅了三刀时，我连死都不怕，还怕你这点阴毒？

她的意识化作利刃，精准刺穿白莲残魂最核心的怨力。

那些被周氏用禁术封存的记忆如洪水倾泻——她看见周氏如何买通星象师改卦签，如何在她的胭脂里掺克夫蛊，甚至看见五年前流放舰启动时，周氏躲在窗帘后，望着她的眼神比荒星的寒风更冷。

不——！白莲残魂的虚影开始崩裂，花瓣边缘燃起幽绿的火，你会被这些记忆灼烧而死！

苏晚竹却笑了。

她想起荒星的夜晚，自己裹着破毯子数星星时，总爱想：如果有一天能回去，要把所有伤害过她的人，都按在泥里看她站在光里。

现在她站在这里，看着白莲残魂在记忆洪流里挣扎，突然觉得那些在废土啃树皮的日子，那些被辐射灼烂的伤口，都成了最锋利的刀。

她低喝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