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程。 林葵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原来是这样,所以呢?” “他若是想要科举,那你有的是办法对付他们。” “什么办法?”林葵干脆钻出床帐,趴在床沿。 借着透过窗纸的月光她能看见裴琤躺得很随意,两只手交叉在脑后,一只腿架了起来,他的脸给窗外月色映得朦朦胧胧,好像枝头的玉兰花瓣。 与他过分精致漂亮的脸不同的是他宽阔臂膀,罩在她身上时,给她一种安全又危险的复杂感觉。 林葵说不清楚。 就好像一只豹子,吃饱了可以当猫逗,要是饿了也会吃人。 裴琤还在继续道:“他们有这么大的靶子竖着,你又何必隐忍退让?” 只有没穿鞋的人才肆无忌惮,但凡有看重的人、看重的事,太容易被拿捏。 林葵刚刚走神了,不想自己动脑子琢磨,直接问道:“那要怎么做呢?” “参加县试的考生都需要找一个廪生为自己认保,倘若没有人敢为他担保,考试的资格都没有。” “你已经是女户,他们企图占有你的家产属于敲诈勒索,他身为考生,需要肃清家风,也就是说,他虽没有主动参与,但是他纵容家人做恶的事足以让他身败名裂……” 林葵惊讶道:“啊,你是要我让大堂兄无法参与科考?” 裴琤还没回答,就见到林葵点着脑袋道:“难怪我娘说玩政治的心都是黑的。” “……”裴琤差点气得坐起来,但林葵随后一句话又传来。 “不过你这个法子也有道理,大伯父肯定不舍得大堂兄放弃科举,比起我家的那点薄产,肯定大堂兄的前程更重要。” 没多会,琢磨清楚的林葵又感慨道:“裴世子你这么厉害,几句话就能想出个超级坏主意,怎么会被人弄到这个地步?” 裴琤沉默半晌道:“你知道这个是我的痛处吧。” 林葵理所应当道:“不是你的痛处我也问不着啊。” 她当然明白,裴世子要是没有沦落到这“凄惨”的地步,压根不可能躺这间小屋的地上和她夜谈。 她也是真好奇。 裴琤这么聪明,这么会算计人,能在短短的时间里就想到如此损的法子,他怎会被人弄得如此狼狈? 或者像娘说的,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林葵一边敬畏山外的山,人外的人,一边又问: “不过你是侯府世子,不是应该会有很多亲朋好友或者属下什么的,他们怎么不想想法子救你?” 林葵的想法天真,裴琤忍不住笑了。 “我爹被人诬陷通敌后,不但是侯府,就连与侯府相关的人一举一动早被人盯住,倘若再有动作,无论是救我,还是对外联络,一经发现,只会被他们利用,届时添油加醋好坐实我爹的罪名。” 他不是没有想过单枪匹马闯出去,可他还有妹妹。 侯府还有很多家仆部曲,他一个人是容易跑,但侯府通敌的罪证只怕又要因他再添上一笔。 再者,被严刑拷打之前他尚抱着身正不怕影子斜的想法,认为自己可以据理力争…… 林葵不由感叹一声:“上京真是复杂啊。”难怪娘说不是个好地方。 裴琤睁开眼睛望着透光的屋顶,声音涩然道:“现在,我就是我爹的靶子。” 这沙沙的哑嗓听得林葵耳朵都要疼了。 林葵搓了搓两只耳朵,心里明白。 裴世子现在的心情肯定非常糟糕。 就像被捕兽夹抓住的小兽,只能在幽幽暗林的枯枝烂叶堆里呜呜偷哭。 若是说他明天想多吃两个蛋,林葵还能帮得上忙,可若说侯府的事、他爹的事,林葵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法子。 林葵慢吞吞晃了两下腿,突然脆声道:“裴琤,我们明天去抓小鱼吧!” 湿衣:“你选择救鱼不救我?” 翌日是个大晴天。 裴琤坐在院子里的大石头上,抬头盯着头顶的白云出神。 这些天被林葵使唤得团团转,都没有空闲时间去想那些事,又或者是不敢去想。 妹妹体弱,还是被弄到教坊司那种乌烟瘴气的地方…… 不会的,她一直受皇后喜爱,只要皇后肯施以一点点善意,就足够让她在上京过得尚可。 虽然如此安慰自己,但裴琤心里仍有挥之不去的担忧,伤势已经好得七七八八,或许他应该冒险回一趟上京。 做出这个决定后,裴琤留意着院门的方向。 林葵说今天要去捞鱼,结果听见几个孩子叫嚷就跑出去,现在还没回来。 渔网和水桶放在驴棚前,那只蠢驴竟从栅栏里伸出脑袋在嚼渔网,裴琤赶紧去抢。 谁知驴脾气上来了,四个蹄子像是钉在了地上,脖子使劲往后撇,铆足劲和他拔河。 连只驴都要和他较劲! 裴琤虽然不是力拔山兮的大力士,但从小跟着父亲学武艺,就不信连头驴制服不了! 林葵出门一趟没想到回家就见裴琤和驴隔着栅栏拔河,绳子正是她一大早上清出来的渔网。 “松手松手!再扯要坏了!” 渔网是用棉麻做的,并不耐磨,现在这张渔网还是她爹多年前做的,短时间里她还没想给自己再找一件活干。 林葵冲过来,随手扯了件晾晒的衣服甩到花驴的脑袋上,遮住它的眼睛。 花驴不安地晃动脑袋,企图把头上的遮挡物甩下去,嘴巴松开了渔网。 林葵把稍有破损的渔网抖开,教道:“喏,你看,这样才能从驴嘴巴下抢回东西了!要智取!” 裴琤:“你说的智取就是把我洗干净的衣裳给驴当帽子?” 林葵定睛一看,那果然是裴琤的衣服。 “嘿嘿。” 裴琤把衣服收回胳膊肘,那花驴又伸长脑袋,龇着大牙冲过咬,幸亏裴琤有所防备,连忙倒退两步躲过它的一嘴。 林葵把渔网和桶挪到安全的地方,又转身进屋子里捣鼓。 裴琤在院子里偷偷嗅衣服上有没有驴味,就听见林葵轻快的脚步声靠近。 她一身绿色布裙,头戴上竹编斗笠,斗笠下垂着两条辫子,笑容灿烂。 “走吧,我们去捞鱼吧!” 裴琤愣了下,“哦哦。” 林葵弯腰拎起桶,又顺手拿起院角鱼叉,回头对跟上来的裴琤问:“你要带上那件衣服去洗吗?” 裴琤这才发现自己还傻傻拎着衣服,他转身把衣服放回架子上,林葵用鱼叉指着驴棚旁边的墙道:“带个斗笠免得把你的脸晒黑了。” 竹板墙上有好几个栓钉,挂着各种农具,两个竹斗笠就挂在相近的地方,大小稍微有差距。 加上林葵头上戴的,应该就是他们一家三口曾经用过的。 裴琤问:“可以吗?” “用吧,反正放了两年也快要换新的了。” 裴琤取了最大的那一顶戴在头上,追上林葵道:“我来提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