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裴琤哪有半个庄子。 裴琤:“……” 林葵怕又戳了裴世子的心窝子让他彻夜难眠,赶紧安慰道:“不过我相信你家肯定能好起来,到时候记得多多给我些钱财,我就指望你翻身,我跟着鸡犬升天呢。” 裴琤:“……鸡犬升天是贬义,不能这样用。” 但是这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林葵似乎还指望着他翻身后给她一笔钱财。 问题是,他都说以后会对她好的,她还惦记这些钱做什么?难道她压根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裴琤试探性问:“你我虽无夫妻之实,但如今也是躺在一张床上了,旁人也只当我们是夫妻了。” 林葵道:“嗯嗯,没错。” 裴琤继续道:“上京的人也是这么想的。” 林葵有点反应,问:“你是怕人说闲话吗?” 她知道上京贵族多如狗,他们都看不起乡下人,就包括那个贵人。 把裴世子送来与她成亲,意图居然是折辱他。 当真好笑! 她一个妙龄少女,聪明能干,身体健康,既能下田种菜又能上山猎鹿,到底哪里不好了? 就算是在上京不够好,但是在荷花村也是够好的。 “你放一万个心吧,到时候我会好好说明,你虽入赘我家,实则是同情我一孤女,帮我看家护院来着,咱们没有夫妻之情,但有同门之谊。” 同一个家门的友谊。 果然! 裴琤现在是一万个心放不下,全挤在胸膛里乱撞,乱糟糟的。 “我是男子倒不怕人说闲话,但是你……村里人口舌也多,你就不怕?” 林葵道:“那你更是放心吧,我不愁嫁的。” 在村里二嫁、三嫁的都是有的,坏东西难道还要留着过年吗?不好的肯定就不要了。 女人改嫁得多,说明男人不靠谱,女人断得干脆。 日子要是能过得好,谁愿意一直换枕边人呢? 裴琤很愁。 因为林葵说的是真的。 但裴世子万万不敢表露分毫,一个小村姑都如此放不下,他还耿耿于怀岂不是叫人看轻了? 既然林葵想得开,他又怎么能钻牛角尖! 夜深,林葵都睡着了,裴琤还醒着。 这夜太长,这帐子里太香。 裴琤心想:林葵厚己薄他,他那屋子里的帐子都没有熏香。 可随即又想,这里又非城里,林葵哪来的熏香,除了几个并不怎么香的驱虫草药囊外,他就没见过别的了。 他在昏暗的帐子里转过头去,手指摸到一块布料,不知是袖子还是腰间的,他鬼使神差地捏住它。 他怎么就忘记了。 林葵的衣裳里的香总不是平白无故来的,都是从她身上染来的。 可他们吃一样的饭菜、喝一样的水、用一样的皂角,为什么林葵就是比他香许多呢? 翌日,林葵早早就醒了,但裴琤还闭着双眼。 之前两人一个睡床一个睡地,即便裴琤没有醒来,她也能够凭借大概的位置绕开他。 但床上不行,裴琤太长了,几乎从头顶到尾。 他这么长是怎么睡在她那张小床上的?恐怕是睡不直的吧。 此刻,林葵要下床只能翻越。 她特意选了中部,免得裴琤突然支起膝盖把她撞下去。 可她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就在她这一抬腿的时候竟还是碰到了东西。 不应该啊,两条腿都在下边平放着,难道裴世子天赋异禀,还能有第三条腿? 这一碰,裴琤就弹坐了起来,吓了林葵好大一跳,上下打量他过分警惕的神色,奇道:“你怎么了?”又想往下看,自己刚刚碰到了什么。 裴琤回过神,猛地用手一挡,牛头不对马嘴突然就道:“……你昨晚做梦了。” 林葵顾不得再看,好奇道:“是吗?我不记得了,我做什么梦了?” 裴琤神色复杂瞅着她:“你自己说的,拔蘑菇。” 林葵疑惑地看着他的脸,努力回想昨夜的梦,她做了梦吗?其实一点也不记得了。 但想着想着,她脸上还是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啊!蘑菇!” 裴琤以为她想起来了,又后悔起来。 他是不是也不应该提,那毕竟只是林葵做梦时的呓语。 他总不能告诉林葵,他因此胡思乱想并担忧了半宿吧? 不过林葵压根没察觉到裴琤的异样,她只是想起一件重要的事,两只手用力推搡裴琤,嘴里嚷道:“下去下去,我采回来的蘑菇已经放了一日了!再不吃就浪费了!” 裴琤:“……” 裴琤被推着下了床。 林葵去料理她从山上采下来的珍贵蘑菇了。 这日,裴琤又吃上从前在家中吃过的山珍。 但奇怪的是,他并未觉得此物多么美味。 隔着方桌,林葵素面而坐,秀眉弯弯,眼眸被晨曦照亮,犹如撒下一层金粉,泛起粼粼波光。 俗话云秀色可餐,大抵是就是这样的道理。 见了美食会有口腹之欲,见了美人会有…… 裴琤垂下眼帘,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 林葵病好了,把请了半天假的裴琤赶回书院,再把那封没画完的信画完装进信封,背上竹篓出了门。 经过里正家,听里面吵吵闹闹的,走过去问。 兰妞“噔噔噔”跑来跟她一通抱怨:“上头说要加多一成税,村里人知情的都来闹,可这也不能怪我祖父吧?” 林葵“啊”了声,“又要交多一成税?” 兰妞愤愤道:“可不是嘛!年年加,迟早有一年全交咯!” 田里的收成只会变少,不会变多,上头要多收一成,地里也不会多结一成,只能从百姓自己家的收成里再扒拉出来。 两人说着田税、秋收,结伴去丁家。 林葵把信还有山里采的一些野果子托付给丁叔,兰妞则递上几个驱虫香囊想试试卖一卖。 丁叔经常往来临水镇,能听到不少风声。 故而告知两女:“南边瀚洲一带暴雨水患,已有难民南上,日后怕是有不太平了,你们日后出门都要多加小心……” 林葵和兰妞面面相觑。 二十年前杏花村就是因为难民跑进村子里烧杀抢掠才十室九空,田地荒废。 但毕竟她们谁也没经历过,再者日子还要过,总不能都躲在家里不出门去了。 巧的是,傍晚回来的裴世子也带来了同样的坏消息。 “南边连日大雨,民不饱腹,上面还要加田税,实在愚不可及,迟早要乱。” 林葵道:“会有流民吗?” 裴琤道:“不知,若我爹还在就无须担心。” “二十年前杏花村就是你爹去救的吧?”林葵听人说起过,我爹就相当敬仰忠勇侯,还称他为当世英豪。 若他知道英豪的儿子现在“入赘”林家,还不知道该是什么表情。 裴琤面色沉沉:“不错,只可惜他来晚了,整个村已经被屠戮得所剩无几……” “那你爹为何不早点出兵?”林葵问。 “数万大军又不是头驴,哪有需要就能往哪拉,哪怕是皇帝也不愿意看见大军随随便便临城……” 林葵听了一会,眉头直皱。 原来军队想要靠近皇城还要经过层层批准,每一层都要担下不小的责任,万一放进来是一支叛军,那就等同于通敌叛国,全家等着一起掉脑袋。 生死大事面前,谁不小心谨慎。 这严谨的流程同样也带来了不小的弊端,所以杏花村的百姓死得好冤枉…… 林葵道:“荷花村后边有山,如果真的乱了,我们就逃山上去。” 俗话说的好,靠人不如靠己,倘若真是大难临头,等官府出兵来救肯定来不及。 裴琤道:“光跑有什么用,你当坏人不会上山吗?” 林葵心想也是。 若是坏人都好对付,杏花村也不会死得那么惨。 林葵转身走进杂物间,拿出她打猎用的弓还有一筒子箭,雄赳赳道:“那我就把他们都射个对穿!” 裴琤许久没有摸弓箭了,也是手痒,但林葵手里那把弓一看就不合适,想到她爹是猎户就问:“你家还有弓吗?” 林葵道:“你也想射箭?可是我爹的弓松了弦,你要是能装就给你用了。” “能装。”裴琤点头。 林葵就去杂物间把爹用的桑木弓以及牛筋弦拿出来给裴琤。 存放弓绝不可以挂弦,所以这弓已经松弦一年多,但是林葵时不时会给弓身做保养,所以它看起来还不错。 裴琤检查了一下,就当着林葵的面用牛筋弦扣住弓臂一头,再用脚踩住以手臂的力量下压弓身,直到弦扣住了另一端。 全过程不过用了三息,拿起来就是一把好弓。 林葵睁大眼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