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铲草药、可以拍晕大头鱼、可以对付野兽,当然也能够拿来劈人。 裴琤从牛车上跳下来,拍掉布衣上的鸡毛,镇定道:“你们没听说荷花村发生了命案,我妻妹现下正在县城牢房里,今日我们是去看望她的。” 其中一人嗤笑声道:“世子真是好雅兴,好不容易从牢里出来又要去牢里回味?” 裴琤没理会对方的挑衅,只道:“二人若有雅兴,不妨随我们一同前去。” 这两人就是负责来看守裴琤的,以防他跑了。 但老是呆在村口也是无趣,镇子里至少还有地方吃一餐好的。 两人对视一眼,“那行,你可得老实点。” 林葵不喜欢他们把裴琤当犯人看待,狠狠瞪了他们一眼。 两人虽然被莫名瞪了眼,但都想着犯不着和一小村姑计较,哼笑着翻身上马。 裴琤还是坐回牛车,他把荷叶往脸上一盖,手垫在脑后当枕头。 若不是躺的地方不对,但看上去还是那个恣意随性的侯府世子。 叶一、叶二对视一眼,心中奇怪。 难道是已经自暴自弃了? 一行人赶牛车的、骑驴子的、骑马的全凑一块了,走过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看。 裴琤虽然躺着,但也没能睡着,车上味道混杂,荷叶的清香可以摒弃掉那些难闻的味道。 这时,他听见林葵跟那两个人搭话。 三言两语后,林葵骑上了马,换看守骑了驴。 裴琤在荷叶下勾起了唇角。 从荷花村往北,有一条土路,是往临水镇的捷径,虽然不如另一条官道平整好走但村里人习惯从这条路走。 路边夹道长满灌木,夏日里野花怒放,虫鸣不断。 村里的孩子们很喜欢在里面找蛐蛐,不知是什么福地,这片地里的蛐蛐长得就是个头更大些,叫声也更响亮。 “什么味这么浓!”叶一用手臂捂住鼻子,但还是一个接一个喷嚏打。 林葵可怜他道:“这种野花花粉特别多,有些人受不住就会打喷嚏流眼泪,你肯定也是那种。” 叶一眼泪止不住往下流,一个接一个的喷嚏打得他不分东南西北,人都快从马背上栽下来了。 丁叔可怜他:“也是不赶巧,这些花前日才开,现在正是最旺盛的时候。” 叶一:“哈秋!!!” 林葵见他涕泪横流很是凄惨,把腰间的草药包摘下来扔给他,“这里面都是药草,你捂住鼻子会好受点。” 叶一感激涕零地接过,把鼻子堵上后果然打喷嚏的次数就减少了。 好险,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路上了。 捡回命来的叶一问林葵:“姑娘不是不喜欢我们,怎么还会如此好心?” 林葵道:“你们也是听人办事,虽然说话难听了些,但我也不会想你们被花粉呛死一命呜呼吧,我可不是那种歹毒心肠的人。” “而且你们也不容易,这么热的天还要守在村口日晒雨淋的。”林葵心里还有一句话没说完。 要怪就怪那个让他们来看守的贵人,简直莫名其妙。 叶一被林葵这番话说得动容,刚刚止住眼泪的眼睛又酸酸的。 可不是嘛,原本上头是派了他们四人两组轮班,守两天休两天,偏偏有两个油腔滑调会拍马屁,就把这个苦差事躲了去,害他们兄弟已经守了四天了! 叶二骑在驴子上也叹了两口气。 没想到最能体谅他们苦楚的人会是一个小村姑。 “这么辛苦,你们每日能有几个工钱?”林葵又打听。 “也就六十个吧。” 一日六十,一个月就有一两八银钱。 丁叔和林葵两人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要不,我帮你们守着裴世子,你们每日每人给我十钱就够了。”林葵精打细算。 “……”叶一道:“他不是你夫君吗?” 林葵道:“这不正好方便我守吗?我都能守到床上你们能吗?” 裴琤一骨碌坐起。 这是能说的事吗?! 叶一、叶二:“……” 虽然很离谱但是又好有道理。 不用干活、不用受累,每月能拿五十文很合算啊! “不成,村子里还有人会通风报信……”心动了一会的叶二想到一个麻烦。 “谁啊?”林葵好奇。 “……不该你知道的别问。”叶一赶紧道。 叶二也回过神道:“对,别打听。” 其实林葵一下就猜到了宋三头上,那天他鬼鬼祟祟偷窥可是被她抓了个正着! “葵葵姐!葵葵姐!” 几个小孩从灌木后边冲出来,手里还拿着抓虫子的竹条编网。 林葵勒住缰绳,问道:“怎么了?” 一个小姑娘拉着一个小男孩走到最前面,“葵葵姐,你是不是要去镇里看棉棉姐?” 林葵从马背上溜下来,“是呀,怎么了?” “我弟弟前日晚上在这抓蛐蛐,他看见了,你自己来说。”小姑娘推了一把躲在身后害羞的弟弟。 “没有大人信我……”小男孩嘟囔。 “你快说,葵葵姐肯定信你。”小姑娘催促。 林葵蹲下身,摸摸小男孩的头,“虎子你说,我一定认真听。” 虎子一手拉着姐姐的袖子,一手挠着自己脑袋,低声道:“我前日夜晚和井哥几个在这前边抓蛐蛐,看一个男的背着另一个男的跑过去。” “背上那个男的滴了好多血在路上,他还拍打那个背他的人,可凶呐!” 林葵一时愣了。 照虎子这样的说法,他看见的人岂不就是刘家的小厮背着刘品吗? 刘品那个时候原来还没死。 “还有吗?”林葵问。 虎子点头:“后来我看见那个人把他背进林子里,过了好一阵他们才出来,那个打人的就一直乖乖被背着往前跑。” 听起来,刘品是那个时候才死了? 裴琤问:“离这里近吗?” 虎子东张西望了下,指道:“就在那两颗桑树之间,那边。” 一伙人都涌到桑树前,林葵拦着小孩们,裴琤和两个看守先钻进林子里。 丁叔牵着牛马还有驴子,只能在外边看看。 “这里有血。”叶一跪在地上,小心拂开表面落叶,下层有更多的血,还有些粉白色的东西。 杀过人的都知道,那是新鲜脑浆。 裴琤也在不远的灌木后发现半只沾血的干葫芦壳。 犯人很聪明,没有使用尖锐的武器,否则伤口很容易被仵作验出区别。 ”这算什么?二次杀人现场?“叶二撑着膝盖在兄长身后发问。 林葵也问:“这是不是说明凶手其实是刘家的小厮?” “仅凭几个孩子的话,无法证明刘品在这之前还活着的。”裴琤找丁叔要了一块布把凝固鲜血的葫芦壳包起来。 叶一、叶二齐齐点头。 小村姑的想法还是忒天真了。 “那是不是只要能够证明离开荷花村时刘品还活着,二堂妹就能够被放出来了?”林葵问。 “那她也是故意伤人。”叶一直白道。 裴琤安慰道:”别担心,会有法子的。” 林葵瞪了眼叶一,道:“还是裴世子更好啊。” 叶一:“……” 他也没说要和裴琤比当个好人吧。 裴琤吩咐几个小孩不要把这里的事再告诉其他村人,以免破坏现场,小孩们看林葵脸色。 林葵道:“听哥哥的话。” 几个小孩才齐声道:“哦!” 叶一捂住鼻子道:“还是快些走吧,我鼻子里全是花粉了!” 叶二虽然没有那么严重,但也不停往外擤气,烦道:“这些花粉怎么尽往人鼻孔钻。” 裴琤听完这话,沉思片刻,问林葵要了一块手帕,走到灌木里摘了好几朵新鲜的野花。 “你摘花干吗?”林葵问。 叶一满脸警惕,该不会这个世子想用花粉残害他吧! 裴琤把花小心包好,“拿着去找仵作,倘若刘品的鼻腔里也能找到这些花粉,就说明他在经过这条路的时候还活着,能够呼吸的肯定不是一具尸体。” 林葵眼睛亮晶晶:“裴琤你怎么这么聪明,脑子分我一半吧!” 裴琤屈指敲了下她的脑袋,好气又好笑道:“这并非聪不聪明,只是见得多了,你日后要是见识过很多刑案就能知道了。” 林葵:“好啊好啊。” 叶一、叶二:“……” 哪里好了? 临水镇,热闹非凡。 沿路上都有人在讨论刘家的事。 虽说杀人是不对的,但死的可是刘品啊! 大家伙都像是提前过上了年,热热闹闹聚一块,在县衙门外频频张望,想看看是哪位英雄好汉为民除害了! 唯有刘品的娘在哭天喊地,要县令秉公执法,速速把杀人凶手治罪,好告慰她可怜无辜死去的儿子在天之灵。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