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周日那个雨夜,在‘月读·别馆’的顶层包厢里,我握住绫小路景久那只踩着红底细高跟鞋的黑丝脚踝、用温热的真丝方巾替他擦干小腿上的波尔多红酒渍之后,那位跨国财阀掌权者的行事风格,便进入了一个连我都有些始料未及的全新阶段。
他彻底放弃了最初那种甩支票或者派黑衣调查员远距离盯梢的冷酷手段。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高频次、带着各种冠冕堂皇理由的“亲自登门视察”。
比如在周二清晨,我刚准备去厨房热牛奶,公寓门外的可视门铃就被按响了——屏幕里,四个身穿笔挺黑西装的财团保镖手里捧着一整套从丰洲市场与银座顶级料亭专车送来的极品蓝鳍金枪鱼大腹拼盘;而绫小路景久本人,则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珍珠灰丝绒晨礼服,金色的波浪长优雅地披在肩头,用那种高傲而又理所当然的清越嗓音说道:
“早安,田中先生。我实在担心凉一跟着你每天吃粗茶淡饭会营养不良,顺路让人带了些勉强能入口的早点过来呢。”
再比如周三傍晚,我刚替同事顶完四个小时的便利店白班走到公寓楼下,一辆挂着特殊政商牌照的黑色加长迈巴赫就稳稳地停在了单元门入口处。
车窗降下,露出那位年轻家主精致得宛如西洋人偶般的绝美侧脸。
他指了指后备箱里好几个连封条都没拆的巴黎高定男装礼盒,琥珀色的眼眸斜睨着我,语气冷淡地吩咐道:
“深秋降温了,这些是本家按季度给凉一准备的羊绒大衣。既然你自诩是他的伴侣,总不至于连让他穿件体面衣服的气量都没有吧?帮我拎上去喔。”
哪怕每次他嘴上说的理由都是“为了凉一”,可无论是我的‘动能共感’,还是旁边冷眼旁观的橘玲,都看得出一个微妙至极的事实——
这位日理万机的财阀最高掌权者,每次出现的时间点,全都精准地卡在我下班或者在家休息的时段;而且在说话的时候,他那双琉璃般的琥珀色眼眸,十有八九都是直勾勾地落在我身上的。
甚至昨天早上橘明美跟我通电话同步‘零课’线报的时候,还在电话那头笑得花枝乱颤,意味深长地调侃了我一句:
‘啊啦,海斗弟弟,你周日晚上在别馆包厢里到底对那位金家主做了什么呀?那天晚上我可是亲眼看见他右腿的黑丝袜上带着一大块红酒印子、满脸通红地从电梯里走出来呢!人家以前在丸之内可是出了名的深居简出,现在三天两头往你们西池袋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公寓里藏着什么把他的魂都勾走的宝贝喔!’
而对于这位本家家主如此高频率的“登门”,家里反应最激烈的,自然非绫小路凉一莫属。
不过,如今的凉一早已不再像最初那样因为本家的阴影而惊慌失措了。
周日晚上我从‘月读·别馆’回到家后,为了不让他多想,便将包厢里生的事一五一十全都告诉了他。
在彻底确认了我对他的心意、并且得知连十亿日元支票和那场红酒黑丝的试探都没能动摇我分毫之后,这位东区‘赤蝎’总长心里的底气足得不得了——每次门外一响起绫小路景久的动静,凉一就像是一只护食护到了极点的骄傲黑猫,变着法子在家里向我展现他的独占欲。
而这场围绕着这间公寓的无声较量,终于在周四这天傍晚,迎来了最具戏剧性的一次正面对撞。
……
……
周四下午五点半。
因为便利店的白班兼职生感冒提前退勤,我帮忙顶了两个小时的收银班,比原定的时间提早了一个小时回到了西池袋。
秋日的夕阳将天际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我手里拎着路过咖啡店买的两杯热拿铁,用指纹加密码拧开了公寓的防盗门锁。
“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当我推开房门、迈步走进玄关与客厅交界处的那一刻,剩下的半句话直接卡在了我的喉咙里。
整个人站在原地,足足怔了三秒钟。
客厅被打扫得一尘不染,餐桌上摆放着两块从表参道那家名气极大的甜品店排长队买回来的法式千层草莓蛋糕。
而在客厅中央那张浅灰色的羊绒地毯上——
那位曾经在东池袋街头让无数混混闻风丧胆的‘赤蝎’总长绫小路凉一,此刻正背对着玄关方向,双膝跪坐在柔软的地毯上,手里拿着一块洁白的软布,生疏地擦拭着玻璃茶几的边缘。
让我呼吸一滞的,是他此刻身上穿的那件衣服。
那是一件我从未见过的、极尽华丽与视觉冲击力的黑白蕾丝改良版修身女仆装。
不同于传统的保守长裙女仆装,他身上这件显然经过了精心的剪裁设计——上身是墨黑色的修身天鹅绒束腰式剪裁,领口处缀着一圈雪白的法式镂空花边,将他大片白皙细腻的锁骨与脖颈间那条从不离身的勃艮第深红色丝绒颈带衬托得格外醒目;后背腰际则系着一个宽大的纯白蕾丝蝴蝶结,将他那截原本就纤细柔韧的腰线勾勒得盈盈一握。
再往下看,那条黑白相间的蓬蓬荷叶边女仆短裙下摆,只堪堪遮住他大腿根部往下十公分的位置。
而在那层层叠叠的白色蕾丝裙摆下方,是一双笔直、修长、被纯白色蕾丝花边过膝丝袜包裹得严丝合缝的修长双腿。
纯白的过膝丝袜袜口停在大腿中段最丰腴白皙的位置,富有弹性的白色蕾丝花边将他大腿那层紧致温润的肌肤轻轻勒出一道诱人的微肉感弧度;而在白色过膝丝袜与黑色裙摆之间露出的那一截雪白肌肤,在傍晚斜阳的映照下泛着一层晃眼的细腻光泽。
更要命的是,他那一头及腰的乌黑长上,还戴着一枚缀满了纯白蕾丝荷叶边的精致女仆箍,两缕乌黑柔顺的丝垂在微红的耳畔,随着他擦拭茶几的动作轻轻晃动。
我站在玄关隔断旁,手里还拎着热拿铁,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欸欸??!等、等一下!!你、你怎么五点半就回来了啊?!”
听到玄关传来的动静,跪在地毯上的凉一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回过头来。
当他看到我比平时提前了整整一个小时站在客厅门口、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身上的黑白蕾丝女仆装与纯白过膝丝袜看时,那张漂亮得毫无瑕疵的脸蛋上先是浮现出计划被打乱的慌乱,紧接着,一层浓烈的艳丽绯红,从他的脸颊一路蔓延到了那截修长白皙的脖颈上!
“唔……不、不准盯着看啦——!”
凉一慌乱地扔下手里的软布,手忙脚乱地从地毯上站起身来,两只白皙修长的手紧紧攥着自己那短短的黑白蕾丝女仆裙摆,拼命想要往下扯:
“你、你今天明明说要替同事顶班到六点半才回来的吧?!我原本只是想先试穿一下看看合不合身,等六点半之前再决定要不要穿给你看的……!”
看着他耳根红得快要冒烟、站在地毯中央抓着裙角欲盖弥彰的模样,我唇角再也压不住笑意,随手将两杯热拿铁放在吧台上,大步走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