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东阁,陈平歪倚在案边,手里那柄羽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扇得烛火忽明忽暗,满室光影都跟着他懒散地跳。
案旁侍奉的婢女忍不住偷偷瞧他,烛火明灭之间,他眼尾斜挑,晦暗眸光漫过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蛊惑:
“好看么?”
“不好看!”婢女答得果断。
陈平眸色一窒,视线直直锁过去,透着一点撩人的侵略:
“你说本大人不好看?”
婢女一怔,随之摇头:“奴婢是说这烛光,被大人扇的晃眼的很。”
陈平眸光微漾,果然是楚王府的人,真是不解风情。
“大人若是嫌热,不如奴婢给大人扇风?”婢女见陈平不语,立马主动揽活。
陈平抬眼瞥她一眼,薄唇勾起一缕淡淡的戏谑,随手将羽扇朝她方向一抛:
“扇吧,本大人要见风起,风不可沾大人我分毫。”
婢女愣在原地,一时无语,适逢肖鹤入内,瞧见这一幕,不觉乐道:
“这有何难!”
说罢,只见其使出一掌,掌风横掠,风势尽数偏斜向外,烛焰摇曳不定,却始终稳稳燃着,半分风息未曾拂到陈平身前。
“大人觉得如何?”肖鹤喜滋滋地看向陈平。
“很好!”陈平眉梢轻挑,唇畔笑意蔓延:“既然你这么喜欢扇风,那便继续吧!”
肖鹤一愣,面上的得意骤然僵住,直至此刻,他才后知后觉,主子哪里是喜风,分明是喜捉弄人。
心中一声哀叹,肖鹤只得死心地再度凝神运掌,然而要长久维持这般分寸,委实艰难,不消片刻,额角便沁出细密汗珠。
“好看么?”陈平眼波微弯,望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婢女,笑得温善无害。
那婢女何曾见过这般光景,心神大骇,放下羽扇便慌忙退了出去。
陈平拿起羽扇轻摇,眼底的玩味散去:“他出来了?”
“回主子,楚王出了地牢便回寝殿了。”肖鹤紧盯晃动的烛火,拼尽全力调控掌风,生怕主子一不小心把火给灭了,自己又得背锅。
“地牢里的人呢?”
“还在。”肖鹤小心地开口:“楚王没带她出来。”
话音刚落,肖鹤顿觉眼前一黑,烛火灭了。
“麻烦!”幽幽的一声响起,伴随着月华的侵入,陈平懒懒道:
“你去地牢把她杀了。”
肖鹤闻言一怔:“我?”
“不然呢?”陈平眸子一深,唇角凉薄漫溢:“你家大人来?”
“那不行!”肖鹤立马摆手,接着又忍不住道:“大人为何要杀她?”
“你猜?”陈平敛了眸子看向肖鹤。
肖鹤缩了缩脑袋:“卑职愚钝,猜不着。”
“普天之下,能使唤得动你家大人的也不过一人。”
“戚夫人?”肖鹤不假思索道。
陈平一窒,随后眼底笑意蔓延:“是皇上。”
“那楚王怎么办?”肖鹤鬼使神差地接了句。
陈平笑意骤收,看向肖鹤的眸子瞬间晦暗不明起来:
“你要不要先问问你家主子怎么办?”
肖鹤一愣,随之拱手道:“卑职不敢!”
陈平扫他一眼:“谋逆之人,你不杀她,她会死的更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