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这份身体报告,颜祯大概制定了康复治疗计划。 深夜,在梁小鸡家里传出第一声鸣叫的时候,颜祯赶紧上床睡了。 上门的当日,颜祯整装待发,准备直接出去去病人家里,推开门就看到在门口蹲着的彩狸。 童蜜说要跟他一起去。 颜祯理解她的心情,最后准许她化作原身和他一起。 二人准时到达患者所在的小区。 小区戒备森严,颜祯登记了好几次才被放进来,彩狸在他前面指路,她来过很多次了,知道怎么前往恩人家。 终于,颜祯站定在一栋别墅前。 四层别墅,两个停车位,二楼有一个露台,窗户紧闭着。大门也是,关得紧紧。 颜祯看了眼时间,上前叩门。 几乎是下一秒,就有人来开门了。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的女人,气质干练,短直发,穿着得体,还踩着高跟鞋,开门的时候还在讲电话。 “对,我等下就过去!让他别吃!上镜都那么宽了还吃!”她声音洪亮,语气算不上太好。 抬眼看清颜祯的脸后,女人像秦迪一样愣了一下。 她匆匆挂了电话,狐疑道:“康复治疗师?” “是的,您好,我是颜祯。” “颜医生,你好。”江俐瑛露出笑脸。 饶是她这种在娱乐圈见遍了帅哥美女的经纪人,在看到颜祯的时候,都忍不住在心中暗自称赞,长得太顶了。 整体来看,颜祯头小脸小,身材还好。不过分瘦,是很正好的,那种能够让观众觉得“颀长挺拔”的身材。 视线又从颜祯的五官掠过。 很好,完美到甚至不用微调。 浑然天成,犹如一件精美的艺术品。 小香猪不知道自己被人在心中评估了一番,只是像平常那样微笑着,“怎么称呼您?” “哦,叫我江姐就行了。我是何是惟的经纪人。”江俐瑛回过神来介绍自己。 这回轮到颜祯愣了。 何侍卫?好耳熟的名字。 但他没有立刻想起什么,另一个疑惑占据了他的大脑,“……经纪人?” “对,还没跟你说他的身份,因为是公众人物,所以没有提早说。” “能理解的。”颜祯笑笑。 这大明星心肠还真不错,能够舍身去救一只野猫,想到这里,颜祯对这个患者的印象又好了几分。 “你先进来看看吧。”江俐瑛测过身子,“我还有点事,我先大致跟你说一下情况,然后带你上去看一下他。” “好。” 在颜祯准备进门的时候,江俐瑛又挡住他的去路,手指指了指他怀里的彩狸,“这个不能带进来。” 颜祯皱眉,还来不及问原因,江俐瑛便开口解释——她在娱乐圈中从业多年,处事圆滑,最会观察对方脸色,不需要颜祯问,她就知道他的疑惑。 “他就是因为救猫出车祸的。人差点死了,猫活着。担心他受刺激,你还是别带进来了。这是你的猫吗?” 颜祯低头看童蜜可怜巴巴的眼睛,微微摇头后弯腰将猫放下,“不是,是我在路上碰巧看到的。” “颜医生倒是很喜欢动物。” “小动物很好。”颜祯说。 “他在二楼。”江俐瑛带着颜祯进屋。 颜祯皱眉,“住在二楼方便吗?”他记得病人行动不便。 “是不方便,但他不愿意下来,没办法。” 江俐瑛耸耸肩膀,放低音量,“一楼比较吵。他状态不好,不想要见人。” “能理解。”颜祯又说。 这是他进屋后说的不知道第几遍“能理解”了,仿佛,他能包容世界上的一切让人觉得麻烦棘手的情况。 眼前这个医生完美到让江俐瑛警觉起来——会有外形这么好,脾气这么好的康复治疗师吗? 她想起之前那两个康复治疗师,不动声色地皱了眉。 这时候,颜祯出声:“江姐。” 江俐瑛扭头看他,她怎么觉得颜祯嘴里的“江姐”都比别人好听呢? “我想问问你,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作为在人类世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妖精,颜祯还是不相信人类会因为一只野猫不停地在家门口投递名片,就接受了这只动物的“安利”。 “是因为……名片吗?” “什么名片?”江俐瑛蹙眉。 颜祯聪明地闭上了嘴。 下一秒,江俐瑛说:“是秦姐给我介绍你的呀,她爸前段时间中风了,就是喊的你去上门治疗,她说效果很好,极力向我推荐你。” 颜祯明白了,这倒是合理些。 想起童蜜高兴得摇尾巴的模样,颜祯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见他笑得这么好看,江俐瑛忍不住了,“颜医生,我想问,你有没有兴趣进入娱乐圈啊?” 颜祯一愣,“江姐……” “嗯不着急给我答复,我就是问一下。咱们眼前比较重要的事还是先把楼上这尊大佛伺候好,照顾好。” “嗯。”颜祯点头。 江俐瑛侧头看他。因为点头,颜祯暴露出更多肌肤,修长的脖颈也以一种柔美的姿态暴露在她的的眼前,雪白的皮肤,恰好的长度,很适合袒露在大荧幕上,想得更细点,适合被人握住,甚至是……略微粗暴地掐住。 江俐瑛吞咽了一下,实在是……太适合去拍耽美剧了! 她最近在正在跟进耽美剧项目,本子挑好了,演员却一直没找到合适的。 她心目中的演员最好就是颜祯这样的! 这么想着,她突然对上颜祯黑白分明的眼。 那是一双很清澈干净的眼睛,坦然地望着她。 江俐瑛忽然心跳加速,对在心中意淫他的这件事感到十分愧疚。 职业病,职业病,她为自己开脱。 颜祯指着一扇紧闭的房门,问:“是这里吗?” “哦,是,是。” 颜祯走上前,叩了叩门,“何先生。” 屋里没有动静,江俐瑛皱了眉,说:“他在里面。” 她往前重新敲了敲门,“新的康复治疗师来了,我们进来了哦。” 屋里依旧没有任何声音。 江俐瑛直接转开门把手,往前一推,却没想到门没被推动。 她后知后觉到事情不妙,和颜祯对视上之后,慌张地松开了把手,开始用力敲门,“砰砰砰——!” “何是惟!开门!你怎么样了?!” 依旧是死一样的寂静。 颜祯冷静问:“江姐,备用钥匙在哪里?” 江俐瑛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备用钥匙。稍等。”她跑去隔壁储藏间,然后从柜子里翻找出一把钥匙,“这个。” 颜祯把钥匙插进去,锁芯转了两下,门锁打开—— 屋内的光景让两人倒吸一口气。 主卧里的窗户大开,房间内被照得亮堂堂的,风从室外灌进屋内,将窗帘吹得飞扬,打在窗帘上的阳光因窗帘的摆动而不安分地跳动着。 给人一种整个房间都在动的感觉,但在这动态的内,有一样东西是静止的。 那人站在窗边,安静地站着。 当初应该是为了采光,屋主将窗户做得很大——大到站在窗户前,身体稍微前倾,就有掉下去的可能。 而那人就站在窗边,仿佛下一秒就会从窗口跌落。 风突然又变大,大到那人的衣裳下摆都被吹动得猎猎作响。 穿堂风将颜祯吹得面颊一凉。 他看着眼前人的背影——病人个子很高,宽肩窄腰,是那些健身房伙伴最热衷于练成的身材,不是颜祯喜欢的那种。 他觉得过分壮了。 不知为何,颜祯的心中诡异地升起了一种熟悉感。 但他还来不及深究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思绪就被身边江俐瑛的声音打断—— “你干嘛!” 说着,江俐瑛以最快的速度上前,抓住病人的手腕,让他转身,然后利落地把窗户关上。 砰的一声,风停住了。 颜祯看向那人,看清对方脸的那刻,他顿了一下。 居然是他……? 那人隔着一段距离和他对视,脸上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颜祯意识到,他没认出自己? 他有些失望,但又立刻从两人碰撞的目光中感觉到些许不对劲。 “江姐。”何是惟出声,眼睛却是依旧看着颜祯。 颜祯呼吸一顿,这声音,没错了。 “你有病吧!锁门又站窗边,你想死是吗?” 何是惟冷冷说:“我这样,死了不是更好?” 江俐瑛一愣,然后像是没听到一样,呵斥他:“坐下!别逞能!” “我只是想要试试站起来。”何是惟垂下眼眸,声音有些抖。 颜祯这才发现他的额头上有汗水,他是强撑站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