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关了手机,看了一眼还在身边睡着的颜祯,忍不住又低头亲了亲他。 颜祯没被吵醒,呼噜的节奏都没一点变化。 何是惟又盯着他痴痴地看了一会儿,这才拿起手机回复江俐瑛。 颜祯醒来的时候,发现何是惟并不在房间里,他走出房间,登时一下清醒了—— 江俐瑛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看着他。 二人对视,江俐瑛对他笑了笑,问:“你们和好了?” ??????? 颜祯略感尴尬地朝她点了点头,“江姐。” 江俐瑛招呼他来她身边坐,颜祯乖巧地走过去。 这时候,何是惟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见颜祯醒了,他的脸上露出笑容,“醒了?” 颜祯挠了挠头,小心翼翼问:“江姐怎么来了。” “哦,她来处理一些事。”何是惟说。 江俐瑛看了颜祯一眼,又问何是惟,“他知道了吗?” “他刚醒,怎么知道。”何是惟道。 颜祯见二人似在讨论他应该知道但是还不知道的事,一头雾水的他看向何是惟,片刻后又望向江俐瑛。 而何是惟似乎觉得这也不是一件颜祯必须要知道的事,所以他并没有很着急向他解释,反倒是问颜祯要吃些什么当早餐。 江俐瑛见此摇了摇头,拿出手机,给颜祯看那条新闻,说:“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你们俩在一起后,需要克服的事。” 颜祯拿起江俐瑛的手机,看完新闻之后,他整个人都说不出话来。他着急看向何是惟,问:“是昨天吗?我们吃饭的时候?” 颜祯看起来懊悔,像是在遗憾昨日自己没有注意到偷拍者的存在。 “应该是,他们躲在角落里偷偷拍的,我们没注意到很正常。”何是惟表情正常,一点都不为此担忧的模样。 颜祯看向江俐瑛,脸上是愧疚的神情,“不好意思江姐,我没注意——” 话没说完,何是惟打断他。 何是惟说:“你不用担心,也不要道歉。” “这不是需要道歉的事。”他很认真地看着颜祯,说:“这是迟早的事,你不需要道歉。” 颜祯闻言并未觉得好受,他依旧望着江俐瑛,眉头皱得紧紧。 江俐瑛见颜祯如此担心,忍不住笑了,她道:“颜医生你真不用担心。告诉你这件事,不是让你露出这种委屈巴巴又可怜兮兮的表情的。” 不过颜祯这幅模样看起来还真让人心疼。 江俐瑛不合时宜地想着。 “何是惟是公众人物,被拍是很正常的。而且这个新闻也不会掀起什么浪,他们给你的脸打了码,也没拍到你的……戒指。”江俐瑛看向颜祯的手指,“我来找何是惟,也只是来问清楚现在的情况。刚才我已经和何是惟聊完了,现在没什么事了。” 颜祯听她这么说,这才微微松了口气,但他的心脏还是跳得很快,这条新闻带给他的忧虑还在折磨着他。 见颜祯还是愁眉苦脸的,何是惟问:“你要吃西式的早餐还是中式的?” 颜祯摇头说没胃口。 江俐瑛闻言耸耸肩膀,起身说自己要走了,“我在这里的确挺倒胃口的。” 颜祯连忙否认,说不是这样的,和她没关系,他说:“江姐,你别这么说。” 江俐瑛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啦,我逗你的。不过我真的要走了,他刚才就一直要赶我走,是我坚持要见你一面,才脸皮厚地一直坐到等你出现。” 颜祯说:“不好意思,我起得太晚了。” 江俐瑛又关心了一下颜祯近日的生活后准备离开。 颜祯和何是惟将她送到门口。 走之前,江俐瑛看着二人,语重心长地说:“这次和好,一定要好好的了,不要再折腾折腾去了,我可真的吃不消了。” 何是惟说:“你放心。” 颜祯心跳加速,他没说话,只是对着江俐瑛点了点头。 江俐瑛这才满意地离开。 等房间里只剩二人之后,颜祯着急问何是惟他们刚才聊了什么。 何是惟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回客厅的沙发上,“先是问了我和你的事,还有昨天的照片。” 二人在沙发上坐下,何是惟又说:“又问了我之后的规划。” “什么?” “就问我之后打算怎么处理和你的关系,问我对你什么看法,对这段恋情是什么看法。” 颜祯听此呼吸一紧,立刻问:“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就老老实实说了。” 何是惟盯着颜祯的脸,慢慢地凑近他,吻了他一下,“我说我们之后要结婚,说我这辈子只有你,说我不可能跟你分开。” 颜祯的唇被他吻住,气息跟着思绪都像是被掠夺走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他推了推何是惟的胸膛,“……你说了这些话?” 何是惟理所当然道:“对啊,我们不是说好了要结婚的吗?” “可是我还是……有点担心这个新闻。”颜祯说。 其实不是有点,而是非常。 颜祯第一次直面这样的事,虽然之前就想过,他和何是惟的这段感情可能会让何是惟的事业受到影响,甚至,奚佑就是在用这件事威胁着他,他也在脑中想象了无数遍这样的场景,可真当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的眼前时,仅是在二人口中这样一桩掀不起浪的小新闻,颜祯都已经紧张到思绪混乱手脚发软了。 他不希望何是惟因他的存在、因他们之间的恋情受挫。 何是惟猜到颜祯会这么想了,他坐直了身体,很认真地解释:“刚才,我也跟江姐聊了之后的规划。万一,万一我们的事真的被爆出来了……我不想骗你,我的事业的确会受到一些影响。我应该不会像之前那样红了,但我愿意接受那样的结果。我完全愿意承担这样的责任。” 何是惟想,喜欢颜祯,得到颜祯,肯定是要付出些什么的,他有这方面的认知,也愿意拿出交换的东西。 颜祯脸色难看起来。 何是惟又说自己在鬼门关走了那么一遭之后,他对于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渴望成为什么样的人,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经历了那么一次车祸之后,他在无边的黑暗中意识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而又在几乎死了一次之后,他又发现,自己是很享受并且热爱表演的。 身体最糟糕的那段时间,他想着一定要活下去。 成功活下去之后,他又期待着自己能够重返片场,继续表演。 虽然他的确在黑暗的世界中迷茫过,但他最后也想清楚了—— 只要他还活着,还有呼吸,就渴望着“表演”。 是的,只是单纯的“表演”,而不是大家都在追逐的人气和流量。 “表演”在那段日子里支撑着他,指引着他。 在那段漆黑无光的日子中,它几乎是定海神针的存在,何是惟死死握着它,一直坚持着,直到光明来临。 颜祯盯着何是惟那双充斥着坚定的明亮眼眸,心中一阵汹涌澎湃。 他是最明白何是惟在那段时间有多痛苦的人,也见证了何是惟是如何在黑暗中抓住“表演”这根稻草的然后一步步走出来的,所以……所以他会尽全力守护何是惟的表演梦想。 “万一,我被市场淘汰了,也没关系。最不济,我可以去当老师,继续表演。”何是惟望着颜祯,“我车祸前,是很努力工作的,已经赚了很多钱了。只要你不变成……饕餮,我还是养得起你的。而且,虽然我的父母不管我,但是,他们都还挺有钱的。”何是惟对颜祯露出了一个爽朗的笑容。 “我不是饕餮!”颜祯着急说。 何是惟捏着颜祯的脸颊肉,笑吟吟地说:“比喻而已。你这食量,应该是猪。小猪。” 他盯着颜祯的脸,又忍不住低头香了一口。 颜祯一愣,就呆呆地被他吃了豆腐,“如果我真是猪呢?”他心跳加速,盯着何是惟的唇,等着何是惟的答案。 何是惟高深莫测地说:“那可麻烦大了。” “怎么了?”颜祯心脏往下一坠,不明白何是惟的意思。 “我这么欺负你,爱护动物人士肯定会谴责我的。” “你哪里有欺负我?” 何是惟摁着颜祯的肩膀,将他压倒在沙发上,眼底是清晰的旖旎情意,他不加掩饰地打量着颜祯细腻精致的脸庞,低头咬住他的唇,低声问:“这算不算欺负?” 颜祯躲着他的吻,表情严肃,“我认真的。” 他这样说,搞得何是惟反倒不正经了。 “这怎么认真?”何是惟摸着颜祯的脸,语气轻松,“你是猪的这种假设,让我怎么认真?” 颜祯眼底的光渐渐黯淡下来。 他望着何是惟,最后笑了笑,心说,也对,何是惟怎么可能,就这样接受了呢? 颜祯陡然意识到,他和何是惟之间其实有很多未跨过的阻碍,他和何是惟的这段恋情真的不像普通人那般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