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找到地图标记处的时候,也确实在那里发现了一只沉睡的筑基期妖兽!” “这些事,与我一同前去历练的弟子们都可以证明!” “那他给你们的地图何在?”即墨繁问。 石如斯虽然因为自己弟弟的缘故而对即墨繁颇有怨言,但此时此刻已经顾不上了,赶紧从乾坤袋里翻出那张叠成小方块的地图,“就是这个!” 即墨繁指尖微动,地图便从石如斯的手中飞了过来。纸张在他面前徐徐张开,的确是浅洋秘境的地图。 但标记点却有问题。 即墨繁拿出葛根当时用的那一张,把两幅对在一起,只见上面的红色叉形标记居然生生偏移了好几里地。 地图大概是石如斯在去路上就已经发放给每一名弟子了,所以即墨繁也是在进了秘境之后,才被小孩给骗了 石如斯虽然不知道戚枫渔具体准备做些什么,但那时候看着对方一副可怜又祈求的模样,一瞬间铁石心肠也得化成水。 反正只是换个地图,就算事发也不会跟他有什么太大关联。 更别提现在葛根这小子还屁事没有,甚至面色比去历练之前更加红润了。 “我到了标记点之后,见到了一头沉睡中的筑基期妖兽。”葛根在那边继续说。 “你一个人把他打败了?”沈昀怀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葛根不着痕迹地看了即墨繁一眼,而后坚定地点了点头,“嗯,我一个人。” 他还拿出来那颗妖兽的内丹,淡淡的水灵力在其上缠绕旋转。 沈昀的目光骤然一变。 “你一个炼气中期,怎么可能靠自己一个人,就越级打败了筑基期的妖兽?”他不知不觉间都站了起来。 俯瞰的视线落在葛根身上,小小的少年却并没有被他吓唬到,“因为那头妖兽受伤了。” “不知道是哪个修士,在浅洋秘境里遗弃了与自己结下过主仆契约的契约兽。我遇到他时,他正因为契约的反噬而萎靡不振,因此我才能拼尽全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败了他。” “那你既然没事,为何不按时前来集合点与大家汇合?”几乎踩着葛根这段话的语尾,石如斯忍不住追问他。 如果葛根按时出现,他又怎么会被压着在这里跪上如此之久! 想到这里石如斯只觉得腰杆都硬气了,他直接站了起来,睥睨着眼前的葛根。 “石师叔这话好没道理,我怎么会主动脱离宗门的队伍呢?”葛根眨了眨自己的大眼睛,无辜得浑然天成,“当然是因为我在越级挑战筑基期妖兽的时候受了重伤,所以没能及时赶到呀。” “我是被师尊捡回来的,之前一直待在医峰,好不容易才伤愈呢。” 即墨繁不由得有些想笑。 这孩子先前在他面前都一副所有情绪都摆在脸上的模样,不想撒起谎来居然也能这么流畅。 被小孩给骗了。 石如斯被他说得又哑了声音,沉默半晌才转身朝着沈昀拱了拱手,“长老,既然葛师侄这次无事,弟子自请前往忆苦崖半月悔过,您看可行?” 沈昀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甚至都没给他一个正眼,只是随意摆了摆手。 “师尊,你确定吗?”虽然是询问的语句,但即墨繁语气里一点征求对方意见的样子都没有,自顾自继续往下说,“如今这件事可不是单单一件意外。” “石师弟污蔑小渔有害人之心,按照宗门律例,诬告反坐,该摘了魂灯,扔进诛仙台才是。” 石如斯脸色一下子变得十分差劲。 他猛地抬头看向了即墨繁。 但后者压根没给他哪怕一个眼角,只是漫不经心的拿起桌上茶杯,浅酌了一口。 这人明明知道葛根无事,而且就在宗门内,但一开始他愣是什么都不说,非得等他无计可施破罐破摔,把一切都抖搂出来以后才将葛根拎出来。 宗门内少有人犯下值得上诛仙台的大错,所以很多人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条处罚。 “大师兄,我没有诬告!”真去了诛仙台,不死也要掉层皮。石如斯刚才还能硬气些,但一听见实打实的惩罚当即慌了神,“真是少宗主给我的地图!” “你有何证据可以证明呢?”即墨繁赏了他一点注意力。 石如斯咬着牙硬挺了半天,才刚刚想要开口,就听沈昀忽然出声抢断了他未出口的辩白。 “把小渔叫过来。”他一道传音飞出去给自己的杂役弟子,后者领了命,忙急匆匆跑向戚枫渔的院子。 “你们都先别争了,等一会小渔过来,再当面说话。”沈昀倦怠地按了按额心,重新在椅子里坐了下来。 如今当事人只到了一个,戚枫渔不在,终究是落了下风。 “师尊,方才不是你说的吗?这么点小事,不宜打扰小渔养病。”即墨繁拿出他自己的话堵了他。 沈昀哽了一下,“现下状况不同,还是得听听双方的说法才算妥当。” “在这里等着也是等着,不如石师弟,你先把自己想说的话说完吧。”即墨繁权当他说的话是放屁,又转头向石如斯发问。 “小繁!”在石如斯张嘴之前,沈昀又把他给打断了,“你这般行径,是要帮着旁人污蔑小渔吗?” 即墨繁被他这顶帽子扣得好不无语。 “师尊这话奇怪,什么旁人不旁人的?”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权当做听到烂人大声说话的安慰。 “石师弟是你峰下的外门弟子,小渔是宗门的少宗主,要论亲疏,小渔才是那个该叫‘旁’的人吧。” “衙门问话也都知道要分开审问,不能在公堂上让人吵起来,师尊觉得我此番行动做得有何不妥?” 沈昀张了半天嘴,愣是没能说出话来。 即墨繁把情和理两条路都堵死了。 于情,他说戚枫渔是外人。 于理,他说正常的审判流程。 “急什么,从小渔的院子到这里,至多一刻钟而已。”最后沈昀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即墨繁却在此时轻笑了下,“急?” “我焉能不急。” 原本带着笑意的声音,却在短短几个字的时间内语调急转直下,冷得像是能掉冰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