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自己也年纪不大,却总因为比自己早入道几年,就在这以师兄的身份自居。 明明就外表而言看着比他还小上一圈,真遇到什么事,即墨繁站前头都挡不住身后的方弦。 可原本习惯了跑火车的舌头,却在看着渐渐靠近的即墨繁时什么也说不出来,仿佛被粘在上牙膛一样。 好吧,他微不足道的良心,终于也是意识到自己也在这件事里有哪里做得不太对了。 可决定这次就不对即墨繁的行动有什么怨言的方弦,终于是在他把自己按平在床榻上时,神态无法抑制的出现些微裂纹。 “等下!停停停!”他赶紧压下即墨繁伸向自己衣裳的手,“师兄,你这是要做什么?” 在这个秘境里待了这么久,方弦从没有哪一声师兄叫得如此情真意切过。 但他这回是真吓到了。 哪怕是不咋正常的李名隐,也不会对他这么动手动脚的。 可能是基于这孩子是自己亲手养大的负罪感,也可能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对方弦这张脸不来电。 后来等到方弦长大了,流向外界的名声和李名隐成了一丘之貉以后,也就更不可能有人对他这样那样了。 以至于他虽然在李名隐那里耳濡目染了一大堆有的没的,可真等事到眼前,他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尤其现在对他动手的人居然会是即墨繁。 他脑细胞瞬间死了一大堆。 “做什么?你忘了自己刚才误吃了什么东西?”即墨繁皱着眉,倒也没真强行干什么,停下动作好声好气地给他解释,“绯心莓和经过高温的醉缘茅气息相互反应,药性在你体内堆积,如果一直得不到排解,会对你的身体造成损伤。” 方弦下意识就想说自己没事。 但灵力散出去感应了一下,他就发现自己大大滴有事。 灵台里有一处被冰灵力凝住的区域,只要他伸出自己的灵气往里面探,马上就能感觉到被包裹其中的热意,灼得他灵根都能直接烧成灰了。 不是没事,而是即墨繁暂时用自己的灵力替他把药性压了下来。 反抗的力道顿时小了下去,毕竟方弦也不想自己受伤。 问题是即墨繁这事办的也太过分了! 方弦抓住即墨繁脱完自己外袍还要伸向中衣的爪子,“师兄,解绯心莓的药性,也不用这样吧?” “给我点你的冰灵力然后慢慢抵消” “费那个事干嘛?”这次没等方弦再做旁的反抗,即墨繁直接用灵力把他压制住,再度伸出了手,“乖,又不是没见过。” “师兄帮你就好了。” 番外:士之耽兮·南薰·囚笼 殿堂里的装饰富丽堂皇,雕梁画栋不说,随处还可见制作精良的手工艺品。 南薰踩在由青砖铺就的地面上,行走间能敲出金石一般的声音。 听起来太耳熟了,这种地砖他几乎是从小踩到大的。 鹤望国的皇宫不大,但每一处细节都耗费万金打造。 不怪他那位弟弟哪怕弑父杀兄也要坐最顶上的位置,这么好的东西谁不想抢? 这些对南薰来说曾经是日常,在那场讨伐战以后也是。 谁让他的好弟弟斩草没能除根不说,还让他攀上了修仙界作为助力? 南薰摸了摸自己的衣领,那里的盘扣编织成了一个龙头的形状。 不过他刚才不是走进了一个秘境吗?怎么现在好像回了老家一样? 本来今天他是不会出现的在这里的。 鹤望国虽说只是一个小国,但需要处理的勤务却一点不少。 要不是有天材地宝撑着,他感觉自己也要如自己的父皇一般短命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睡一会。 一般修仙界有什么异动,他虽然会派人打探,但也仅仅止步于打探而已。 他会来,完全只是因为听说即墨繁会来。 这个秘境传送阵是突然出现的,内部情况完全未知,所以各方势力虽然都想分一杯羹,但也纷纷都只派出了少量精英上阵。 他有点担心即墨繁。 跟即墨繁现如今的真实实力无关,担心是一种主观情感。 左右反正心里装着事,他也没法好好处理政务,干脆把工作丢给旁人,给自己放上一天假。 结果没想到明明都从皇宫出来了,可一转头发现自己又回来了。 南薰摸了摸下巴。 不过这地方显然不是真正的鹤望国皇宫。 四周完全看不见负责守备的宫人,神识往宫墙外面去探也检索不到任何东西,就像是空无一物的虚无。 整座皇宫就好像与世隔绝,没有任何生灵一般。 南薰只好一间屋子一间屋子的转悠,尝试找出什么线索来。 转悠到皇宫东南角时,却让他看到了一处与记忆中的皇宫完全不同的地方。 南薰有点疑惑地走上前去。 如果他没记错,这片区域本来应该是一处带有小花园和假山的造景,不该有任何建筑才是。 可眼下这里却起了一座小楼,水池边也被栽满了翠竹。 在这周遭其他区域都还呈现萧瑟姿态的时节里,唯有这片绿让人看着觉得充满了令人欣喜的生命力。 南薰摸了摸下巴,迈步走了进去。 他有预感,自己之所以被困在这处秘境里,应该就在这处不同寻常的的宫室中能得到答案。 这小地方的布置与整座皇宫的风格都截然相反,走得是相当清雅的路子。 只是简约却明显不是简单,光是他进门看到栽在门口的桃树就是价值万金的那种。 从培养到运输,每一个环节都在疯狂花钱。 前几年才从地方进贡过来两棵,其中一棵没记错被他赏给了骁勇善战的功臣将军。 所以得出结论,住在这里的,肯定是一个非常受君主重视之人。 只是直到他走进来这地方也十分安静,没有一个宫人随侍,甚至就连多余的生活痕迹都没有,不像是个很受重视的人啊。 南薰耳尖动了动,视线转向了一旁的寝殿方向。 垂下来的床幔中似有人影晃动。 脚下是羊绒织就的地毯,迈步踩上去一点声音也没有。不过床幔里的人似乎还是觉察了有外人靠近,窸窸窣窣地转过身,抬手把帐幔掀起来了一点。 “陛下今日来得迟了些。”他说。 南薰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他他他看见了什么? 即墨繁?! 为什么在空无一人的宫殿里,唯一跟他一样的活物居然会是即墨繁? 除了多年前曾把被炼药师摧残到不成人形的他送到鹤望皇宫一次,之后即墨繁便再也没有造访过这里才对。 这秘境到底在弄些什么奇怪的东西? 而且陛下?即墨繁何时对他用过这种称呼? 听得他简直从头发根一直麻到头发尖了。 不仅如此,当他把视线往下移,就在即墨繁的腰间腰间瞅见了一条十分乍眼的银链子。 飘动的符文书写着锁仙链的咒语,难怪他从刚才就没从即墨繁身上感应到任何灵力波动。 而且不止是锁仙链,随着即墨繁把帷幔拉起来的动作,南薰甚至还瞅见了一条金色的软链。 虽然材质是金属,却用的是最柔的软金。 甚至还用上好的丝绸细致地包裹了一圈又一圈。 只一眼,从出生到现在都一刻不停一直在练习的识人之法就让他看明白,眼前的即墨繁不是他在秘境外所认知到的本人。 可即便看明白,南薰还是感觉眼前的场景有些玄幻。 虽然本来他们这个存在灵气魔气妖气的世界就是玄之又玄的,但这样的情景还是有些太超过了。 这秘境是什么意思?暗示他心中藏匿着某种阴暗的想法?想玩奇奇怪怪的游戏? 南薰不是呆子,应该说呆在皇室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从小就见过了最腌臜的事情。 但他死也没想到,有一天这种事居然好像发生在他自己身上了? 即墨繁身上的衣裳也同他以往的穿着习惯不同,不是修仙界那种常见的从脖子保护到脚趾的打扮。 而是一套相当轻盈的款式。 简单来说就是穿了不比没穿好上多少,皮肤的颜色都能透出来。 还不如干脆别穿,拿被子围起来都比这好得多。 他以前没觉得自己哪里有这么变态啊? 这种事不都是他那个不做人的弟弟才会办的吗? 因为血脉相同所以爱好也相似? 补药啊!他不想变成变态啊! 但不论南薰在那边如何无声呐喊,即墨繁都听不见他的心声。 因为被拴住了,他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得几乎只有这么一小块区域。 为了什么显而易见。 而且即墨繁在初看到他时甚至还说,他今日来得似乎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