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朝夕的电话是秒接的。他还没张嘴,关朝夕就先开口了。 “施南。”她在电话那头声音忽大忽小的,很遥远,像在风里。“我这里有对温冉不利的证据,你去找黄嘉宜要。你今天所有的行程留痕,去找温冉时,记得录音。一定要让他出说,温敏航要对余邱凛不利的信息。” 她说的很慢,声音很沙哑。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说出后面的话: “余邱凛出事了,是温敏航派人害的他,他们说他死了。施南,这是你欠他的,你得帮这个忙。” 施南懵了。 他喉咙就好像被什么堵住了,呼吸不上来。 施南抬头看了一眼岑瑶家里,是黑的,他艰难地开口“温冉找过你吗?” “温冉大年三十那夜8:30左右找过我,他的车停在了小午小区外头,那里有摄像头。有门卫见到我从他车里下来,他是人证。我回小区后,站在丰巢有监控的位置,跟岑瑶姐打过电话。我们之间有通话记录,你需要把这些证据拿到。温冉找你,所有对话你都要留好,不要让自己出事。至于妈妈那边,我会让她配合你的。” 他听到她电话里风雨声越来越大了,他明明在炎热的南都市,人好像也被电话那头的风雨浇透了。 “关朝夕。”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问她“你到底在哪,你不说清楚,我不会帮你的。” “施南,我只要你帮我这个忙,帮完你就自由了。”她在电话里笑了,声音很温柔,又很空洞。 “你的项目不是我举报的,我那时的身体情况不可能做这件事。我那时怀孕了,休克过一次。醒来后受不了刺激,爸妈连手机都没给我。” 她一件件向他交代着那些打算烂在肚子里的秘密。那些她打算一辈子都不告诉他的过去。 那些,她不想承认的蠢事。 也是她曾经最后一次动摇,爱过他的证据。 “那些举报你的资料,只有可能是内部的人。我爸爸带我走的时候,什么东西都没带,他更不可能举报你。妈那里,应该有我的住院时间,上面时间证明。” 施南就像被人闷头砸了一棍子,大脑短路了。 他看到助理和保镖在跟他说什么,他却什么也听不清。 他想起那夜她给他打电话时,她电话里一直有仪器在响,想起她当时电话断了几次。想起那时她慌张地求他,能不能帮帮她爸爸。 他那天碰了一天壁,他找不到能帮他解决项目麻烦的人。 施南当时恨透了关朝夕,他连给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认定是她把他项目举报的。她总爱拿他在乎的事情,反复逼他做选择-- 工作和陪她,要选她。要孩子和要她,要选她。要权利和要她,全部都要选她。 每一件他在乎的,他都只能选她。 他都照做了。这些证据,都可以证明,他早已放下姐姐了。 可她依然在不断测试他的忠诚。她要他当她的信徒,要他当一无所有的赌徒。 要他证明,哪怕赔上职业生涯,也要选她。 连生死她都敢拿出来跟他打赌,这件事,他没办法不信是她。 况且,那些资料,只有她能那么完整的拿出来。 所以,他拒绝了她。 他厌恶她这种道德绑架。 可最后,她与父亲阴阳两隔。 施南突然慌了,他扭头就往外头跑,他听到自己声音哑得厉害。 “朝朝,你在哪?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帮你。你什么都不需要做,你就等我来就可以了。” 他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她,只求她等他。 等他去告诉她-- 他愿意输给她了,哪怕是当她的信徒,哪怕成为一无所有的人,他都会选她。 这些年,他明明早就认输了。每一次他的退让,都在不断向她证明,他爱她,胜过爱任何人和事。 “施南。”她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她的声音就像有魔力一样,绊住了他前行的脚步。“希望你能原谅我,我也原谅你了。去找她吧,她和温冉在一起,温冉知道我在哪。” 电话那头断开了,施南如置冰窟。 他疯狂的跟关朝夕打电话,可电话再也接通不了了。 与死神拔河 余齐风尘仆仆赶到仰光综合医院时,是仰光时间20:30,手术室红灯亮着。走廊里站着一个穿深色西装的男子,旁边是两名穿制服的警察。 对方迎上来“你是余邱凛的家属吗?我是温氏集团驻缅甸项目部的项目经理曲斌。我们接到通知,余邱凛涉嫌窃取公司机密文件。警方需要他配合调查,在调查结束前,他不能离开医院,更不能转院。” “那逮捕令呢?或者羁押令?或者限制离境令?”余齐平静地瞥了对方一眼,镜片上过一抹冷冷的光“您别误会,我就是刚好知道缅甸《刑事诉讼法》第68条,限制嫌疑人离境需要法院或检察机关出具书面决定。麻烦请出示一下。” 他语气比警察还要强硬。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警察。 警察为难地看向曲斌。 曲斌掏上一份缅文文件,余齐接过迅速掏出手机拍照,在曲斌想制止他时,用力按住了对方想抽回文件的手。他看起来瘦高,但力气却很大。曲斌被他按得脸都青了。 过了几分钟,他松开了曲斌,冷冷一笑“温总是不是不认识逮捕令长什么样?要不要我给你做一下科普,逮捕令和报案回执功能?” 曲斌脸色变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余齐推了推眼镜,继续追问。 “还有,您刚才说,我弟弟‘涉嫌窃取商业机密’。”他语气逐渐强烈,“请问,贵公司是何时发现他‘窃取’的?有没有证人证物?请现在提供证据,不然我有义务怀疑温氏想害死我弟弟。”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谁是家属?”一个满手是血的主刀医生走出来,他用英语斟酌地开口:“患者的ct结果显示,目前颅内压非常高,随时可能出现脑疝。我们这里,缺乏进行这类手术的必要条件。我们没有术中ct,显微手术设备也不足,术后重症监护能力有限。我建议家属尽快联系有条件的大型神经外科中心。” 余齐脸都白了,也不再搭理温氏的人,急促地问: “如果转院,路上风险有多大?” “患者目前需要持续降颅压,转运途中可能发生脑疝、呼吸心跳骤停。但如果不转,留在这里,预后极差。”医生顿了顿,“这个决定需要您来做。” “谢谢,”余齐僵着脸,好半天才干涩地道出:“谢谢”,转身就打电话。 走廊尽头,有电话响了起来。 施朗大步跑了,身后跟着一个当地人和俩个保镖。曲斌看到他,眼神瞬间慌乱了。 “施总,你怎么来了?” “行,你们要这么玩是吧?”施朗就瞟了一眼余齐递过来的报案回执,迅速掏出手机,跟温敏航打电话过去,甚至还开了免提。 “温董,余邱凛现在躺在手术室,颅内出血。你的人在门口堵着不让转院,跟我谈民事法。那我现在也跟你谈民事法:我给你二十分钟,让你的人消失。否则,新马项目的首期款我会立刻叫停,后续海外所有合作全部终止,您自己权衡。” 温敏航刚接电话,会被小辈劈头一顿打压,声音里充满了不满。 “aaron,你这话有点太过了,不合作这事,你父亲知道吗?” “温董,施氏一半是梁家的,他管不着。”施朗满脸鄙夷地当着所有人的面反击温敏航,“梁家是我说了算,施氏海外部也是我说了算。你去问问施氏任何员工。也可以顺便问问梁总裁,这事我能不能做主。您搞清楚,我现在跟您谈的是施氏,不是温氏,也不是咱们合资公司wenshiternationalunited。”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再开口声音冷静了“我帮你问你一下什么情况。” 挂完电话,施朗沉着脸,指使保镖和翻译跟余齐后,转身就帮余齐联系国际s的空中医疗团队,又争分夺秒地帮余邱凛找专家动手术,一刻都没停过。 施朗与余齐,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但一句寒暄都没有,默契得像合作多年的合作伙伴。 走廊里的护士和病人都在看他们,没人见过这种阵仗。 没过一会儿,中国驻缅甸的领事也到仰光综合医院了。 张领事走到警察面前,亮出外交身份证件,用流利的英语说“我是中国驻缅甸大使馆领事。我代表中国政府,来了解本国公民的情况。” 还在医院不肯走的曲斌,硬着头皮上前向领事做了解释。 张领事听完后,没有搭理曲斌,他转向警察。 “在没有正式逮捕令的情况下,医院无权限制患者转院。患者的生命权高于一切。”他用的缅甸语严肃地与对方沟通着,“如果因延误救治导致死亡,在场所有人,包括警方,都可能面临法律责任。我馆已向贵国外交部通报此事,请贵方依法处理。”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