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不想上班的星星,在她脸上一闪一闪的。 明明灭灭的灯光里,她那张漂亮得难以忽视的脸,即使在昏暗的灯光里都过分得好看。 像一弯恒定的辉月,悬在夜幕之中。 “可你骗了我。” 余邱凛执着地凝望着窗户里的她,不肯放她走。 他知道,放她走,他会后悔的很久的。 她挑了挑眉毛,安静了好久。 “余邱凛,”她靠到了窗沿,仰头笑道:“你不会喜欢我吧?” 他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她靠过来的那一刻,”咚咚咚“地跳得心口发胀,血液也在身体里奔腾了起来。 “对啊,喜欢啊。”他很坚定地向她点头,“你可以把手机号码给我了吗?” 她笑得更开心了,眼睛弯弯的,撑着下巴逗他。 “弟弟,才认识我几个小时,就喜欢我?” 他想了不想,脱口而出:“喜欢一个人,需要很久吗?” 她的笑声突兀地止住了。 小区一下子又恢复了安静,唯有悬在屋檐的雨滴,滴答作响。 他看到,她表情有些奇怪的盯着他。 那个表情,很遥远,像倒映在湖里的月亮。瞧着近,捞不着。 他想,如果他是星星就好了。 就可以陪月亮一起挂在夜幕上了。 许久后,她表情一点点又明媚了起来。 “那你试试看,看我能多快喜欢上你。”她一个数、一个数地将电话号码报给了他。“但也要好好学习噢。” 她依着车窗前,仰着那张明媚张扬的脸,冲他露出尖尖的小虎牙。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眼睛,陡然弯下腰,与她近距离的平视。 下过雨的夏夜,像是烧滚的炉子被一盆又一盆的滚水浇灭后,余温和燥热在渐凉的风里蠢蠢欲动。他鼻子里是她车子里的香气,夹杂着院子里被雨水冲刷过樟树的清香,她那双亮亮的眼睛困惑地眨动时,扰得他心跳一刻都静不下来了。 神出鬼没间,他亲了上去。 亲上去时,她眼睛瞪得好大,甚至有一丝慌乱。但是真的好亮,像一块镜子,能清晰得看到他的倒影。 他把月亮吞进了肚子里,月亮原来是绒绒软软的触感啊。 他看到,她再也不眨眼睛了,微张着嘴,愣愣地看着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笑了,在她眼睛面前晃了晃手,“晚安,朝夕。回家了要告诉我。” 回到家,他收到了一条她主动发来的短信: 「弟弟,挺会把妹的啊,我有点喜欢你了。」 他躺在床上,开心地不得了,举着手机傻笑。笑着笑着,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醒来才明白,他为什么会梦到这个场景。 “感觉怎么样?” 病房阴影里,坐着一个很久违的身影。他一身黑,靠在角落看着手机。 像一副隽永清冷的水墨画,在任何空间都能很清晰明了的展现。即使坐在那里不说话,都很难让人忽视。 是施南。 余邱凛动了一下,施南便起身走到了病床前,垂眸望着他。 他脸颊凹了很多,衬得一双眼睛又黑又深。 他有些疑惑,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我们俩不可能握手言和吧?” 施南没有笑,但瞳孔变得柔和了“嗯,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别说为了我这只手啊,”他坐了起来,拿眼睛横着施南,“总不能是你拿车撞的我吧?” 他最近能正常跟人交流了,口齿伶俐了很多。 施南没有接话,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从口袋掏出一个手机,放在他病床上。 “我想了很久,该不该来见你。但不见你又不合适,毕竟你的事,我有责任。这是她的手机,我给你了,对不起。” 余邱凛低头一看,顿住了。 这不是他的手机,家里人到现在都没把手机给他。说是他的手机被撞坏了。 这个手机,让他陌生又熟悉。 “你什么…意思?” 施南沉默了几秒,瞳孔里始终如一潭死水,毫无生气。 “她出事了,出事时联系过你,但是你那时在被抢救。她给你发过消息,我也是事后在里面找证据时翻到的。她的案子已经结案了,我就找警察把她的手机要回来了。”他眼底有了情绪,声音也很低沉,“其实我不想给你。但她留给你的东西又太少了,我就把她的手机给你吧。” 病房里的声音忽然都没了。监护仪的滴答声还在,雨树的叶子还在沙沙地响。但那些声音都变得很远,像隔了一层玻璃。他听见自己心跳,每一下,都很疼、也很重。 “什么时候的事?” “你出事的那天晚上。你们俩是因为查温氏五年前一起重大事故,被卷进来的。是她爸爸先找的你,你一直在查。直到她爸爸去世后,也发现看这个案子的蹊跷,就找施朗帮她一起查。这个项目死伤过人,温氏害怕被你们翻出来,就一直在阻挠你们查。我不知道你们在查这个案子,以为你想拿我当年伤你手的事,威胁我,就把你举报了。温敏航发现后,故意把你调动到了缅甸。朝夕怕你回不来,就赶在你前面去找新的证据。他们为了阻拦她,害她掉进了涨水的河里,她失踪了。你们俩前后出事,都留下了很多证据,让温氏彻底玩完了。” 施南机械化地跟他讲着他丢失的那段记忆,他却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只有关朝夕。心口就像裂开了一道很深的裂痕,每呼吸一口的疼,都胜过生理上的疼痛感。 “只是为了收购温氏?” 施南再次安静了,他脸色苍白得比他还像个病人。 “观筑破产了,是被温氏害的,牵扯得很复杂。”施南艰难地向他解释,“我和朝夕就是因为这件事离婚的。” 余邱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目光一点点冷了下来。在他的注视下,施南竟有些心虚。 病房外的海面被一大块积云雨盖住,不过是下午三点的光景,海面暗得如同一只张开巨口的怪物,吞噬了天边最后一道光。没有开灯的病房里,就像怪物藏匿的洞穴,闷热、压抑、潮湿。 余邱凛沙哑着嗓子问施南,“找到她了吗?” 他脑子里就好像破了个洞,只要一用力就会头疼。 施南沉默地盯着他,人好像一团模糊的影子。 “我问你找到了吗?” “还在找,我一直没放弃找她。” 她怎么总是跟这么残忍的事扯上关系呢。 她应该的很幸福的被爱着的啊。 不然,她为什么不愿意跟他走呢。 不然,这七年,她为什么一次也不愿意联系他呢。 “她爸爸为什么会去世?” 施南没有接话,浑身上下透露着疲惫。 “你就是这么爱她的?”他笑了,声音也越来越轻,“她爸爸不在了,你不应该寸步不离的看着她吗?你就让她钻牛角尖啊。我当年打你,还是太客气了。” 监护仪上的数字波动了起来。 他好像踩在云端,浑身虚软无力,身体却在不断坠落。 “你需要休养,我来不是要跟你吵架的。” “她是在哪里出事的,警察怎么说?” 施南瞳孔还是没动,就像没有灵魂的人“叠水镇的悬水村,上游下游全找遍了。河里没有她,村庄里没有她,医院里没有她。警察说那边一下雨河水就会涨,经常出事。但和她在一起的证人,尸体当天早上就找到了,我不信她--” “我也不信。” 施南站起身,“如果你也信她没死,那你就快点好起来。” 离开后,余邱凛吃力地抓起关朝夕的手机。 车祸后,他的手握不了东西。他花了很久很久,才打开了她的微信。 他的工作微信,是她微信的置顶。上面备注的【大骗子】,点开后他们俩聊天记录停在他出事的那天。 朝夕:「我没答应做你女朋友,你没跟我表过白,不算数。但我承诺过你,如果你回不来,我就去找你的,我说话算话。 他看到屏幕上湿了,他拿袖子擦了擦,可屏幕上还是湿漉漉的,怎么擦也擦不干。」 他艰难地翻完了他们俩聊天记录,无奈地笑了。 好样的,他给她不间断发了7年消息,她就给他留了这么一点东西。 太绝情了,连一点念想都不留给他。 他甚至不知道,她为他做的这些事,是出于喜欢,还是亏欠。 监护仪滴滴的响了起来,护士从走廊里跑进来,检查他的瞳孔,问他是不是头疼。 他张了张嘴,想说心很疼。 但发不出声音。 他感觉到自己身体从高空重重砸到了地上,是脑袋先着地的,脑袋就像炸开一样,他瞬间又没意识了。 她与他的七年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