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在时,他们尚有几分妄想,新君登基,先帝早有留下辅政大臣和得力心腹,解游天性精明多疑,他们往后左不过是宗室闲人罢了。 时徽予静静听着,静静看着,心中一片冰凉。 这便是皇家。 死了的,尘埃落定,活着的,各怀鬼胎。那一声声哀哭里,有几分为那个死去的人,几分是为自己? 她微微偏头,看向身侧的解游。 他就那样直挺挺地跪着,脊背绷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始终不曾折断的青松。他的侧脸在烛光里忽明忽暗,看不清神情,只那眉眼低垂,望着棺椁的方向,一动不动。 时徽予望着他,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难过吗? 那是他的亲生父亲,纵然帝王家亲情淡薄,于其余兄弟姐妹或许并无不同,可解游是先帝唯一的嫡子,也是帝王早逝发妻留下的唯一孩子,他呵护备至,将全部所知倾囊相授。他们父子间,或许有那么些寻常百姓家的至简亲情。 此刻,时徽予就跪在解游身侧,却完全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他的悲伤是真的吗,他的平静也是真的吗,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沉默而长久地跪着,仿佛一尊石像。 时徽予收回目光,重新垂下眼睫。 她看不透他,从始至终,前世今生,她都没能真正看透过他。 丧仪持续了整整七日。 太子与太子妃二人每日寅时入宫,但解游作为太子,许多事离不得他,往往戌时才归。跪灵、哭丧、迎送吊唁的宗亲勋贵、应付各方来人,解游像一只被抽紧的陀螺,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 时徽予陪在他身侧,看他眼底的青痕一日比一日深,看他用滚烫的浓茶强撑精神。他没有时间与她说话,甚至没有时间多看她一眼。 帝后 两个人就这样过了很久,久到她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解游的拍抚越来越慢,随后抱着她躺下,将她拢进怀里,拉过锦被,盖住两人。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她一下一下地拍着。时徽予睁着眼,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胸膛,望着他微微起伏的呼吸,望着他那道还未来得及拭去的、浅浅的泪痕。 她不明白。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