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怀中那方珍藏数年的素帕,指尖轻轻抚过上面那几片青竹绣纹,记忆中那个灿烂的笑容,与今夜麟德殿上那张面容,反复交错,撕扯着他的心。 时小姐,你究竟在隐藏什么? 裴琰握紧了手中的帕子,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此次回京,有些事他不能视而不见,他要知道真相。 盛夏的蝉鸣声嘶力竭,坤宁宫内,林宜华为时徽予调理身体的香囊药枕、药浴按摩,以及药膳,已然成为时徽予日常的一部分。解游对此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甚至对时徽予近来气色红润感到欣慰。 时徽予伏在他胸前,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他衣襟上的盘扣,声音带着慵懒的依赖: “都是陛下疼惜,臣妾才能安心将养。” 夏日一天比一天深了,御花园里的荷花开了满池,粉的白的一片,被晒得恹恹的,唯有坤宁宫里倒还算清凉。 从这时候开始,八珍益气羹便日日出现在了解游的膳食里,坤宁宫的小厨房单独做好,每日傍晚准时送去乾元宫。时徽予无憾 盛夏的最后一场暴雨来得毫无预兆,傍晚时分还只是闷热难当,乌云低垂,入夜后,狂风骤起,紧接着便是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很快连成一片瓢泼之势,仿佛要将整个皇城都冲刷殆尽。 坤宁宫内烛火通明,解游今夜并未过来,遣陈瑾年传话,说是前朝有紧急军务需连夜商议,让她不必等候,早些安歇。 时徽予独自用了晚膳,那碗八珍益气羹自然未动,被宫人默默撤下。她屏退了左右,只留一盏孤灯,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握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畔是震耳欲聋的雷声和哗啦啦的雨声,眼前却不断闪过白日里解游略显苍白的脸色,和他咳嗽时微微佝偻的背影。 为何当看到他日渐虚弱时,时徽予的心中却没有预想中那般畅快淋漓的快感,反而像是被浸了水的棉絮堵着,沉甸甸,闷得慌,甚至有一丝连她自己都唾弃的茫然。 为了复仇,她已经将自己也变成了用阴谋伤害对方的人,这和前世的他有何区别。 不,她是被迫的,是他先害她,她只是在讨回公道。 内心的两个声音激烈地争吵撕扯,几乎要将她逼疯。她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书卷狠狠掷在地上,书页散开,发出轻微的声响,旋即被更响的雷雨声吞没。 她穿着单薄的寝衣,赤着脚,径直走向殿门,一把推开。 狂风裹挟着冰冷的雨点,劈头盖脸地打在她身上,单薄的寝衣顷刻湿透,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她微微颤抖的轮廓。长发被吹得凌乱,黏在苍白的面颊上,她仿佛毫无所觉,一步一步,走进了庭院中央那片被暴雨肆意冲刷的空地。 雨水冰凉刺骨,瞬间浇透全身,也暂时浇熄了心头的混乱。她仰起头,任由暴雨如鞭子般抽打在脸上、身上,仿佛想用这冰冷与疼痛,麻痹内里翻江倒海的煎熬。 坤宁宫的宫人们被惊动,引珠第一个冲出来,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取来伞和披风就要冲过去,却被时徽予喝止。她急得直掉眼泪,却不敢违逆,见其他宫人跪在廊下,心惊胆战地看着皇后在暴雨中,如同一尊即将碎裂的玉雕,她想起什么,咬牙跑出了坤宁宫。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