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读大学。他考不上港大和港中文。陈家不是没有给他请老师,他不是那块料。哥哥去英国念利物浦大学,家里本也想把他送出国镀镀金,他安逸惯了,不肯离开香港。至于家中姐妹,女孩子么,随便读读女子书院,说白了,陈家这一代四个孩子里,三个都在混日子。混就混吧,反正前面有大哥顶上。全港适龄人口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比例不到3,三个孩子都不是那块料,又有什么办法? 直到谢沛雯港大毕业为止,陈仲谦都没觉得自己和她之间存在什么巨大的差距,一来出身接近,二来她大学期间没有过其他恋爱,三来,她学历再高,以后做了豪门太太,都是一样的,看看自己的妈妈,看看谢太,看看别家的夫人,就知道阿雯以后什么样子了。 直到阿雯决定去美国读书。陈仲谦吓了一大跳,问她:“你竟然还要继续读?!” 谢沛雯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有相应的能力,也有支撑的家庭,为何不读?” 陈仲谦问:“那我呢?” “这算什么问题?” 他们从没正式确立过什么恋爱关系,只是从小到大都在一起玩,多半是陈仲谦主动找她。陈家找谢家旁敲侧击地谈过,得到的答案是阿雯要再读读书,再留几年,不急的。陈仲谦悄悄牵过她的手,她也没有拒绝,他以为这就是在一起了,可她现在要去美国了! 他慌张得不得了,问:“那我怎么办?我们之间的关系怎么办?” 谢沛雯问:“我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她没有拒绝他牵她的手,只是因为她不想拒绝,她觉得这样不讨厌,但这不意味着她给过什么承诺。她知道陈家来议过亲被父亲挡掉了,她自己也觉得,他们的关系没有这么明确,她的人生没有到婚育的阶段,陈仲谦不是她唯一的选择,甚至都不算什么选择。他除了家境,哪里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偏偏她生活的圈层里,这样家境的孩子到处都是,随便一抓就拢在手里一大把。 但她此时的择偶观其实还存有一种少女独有的天真,只要那个人她喜欢,那么这里不好那里不好家境不好也都没关系。 而陈仲谦还满心以为等到阿雯毕了业他们就可以结婚了。虽然总是他主动约她玩,总是他追着她到处跑,可他在追逐中从来都是势在必得的,都是相信自己一定追得上的,此时此刻他才意识到,只要她想,她可以跑得好远好远,远得他看不见,她根本就没想过等等他。 他这么想,便这么问了:“为什么你从来都不等我?” 谢沛雯耸肩:“为什么你不反思自己怎么从来都追不上我?” 他谢沛雯陈仲谦番外·你曾是少年3 陈仲谦不喜欢去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哥哥在英国念书,他没去探望过一回。 而谢沛雯到了美国,他隔三岔五就往美国跑。 一来二去,谢沛雯先烦了:“我很忙的,你一来,我安排好的行程全打乱,还要抽时间见你陪你。” 陈仲谦恼火不已:“我千里迢迢来看你,怎么成了我的错?还要您屈尊降贵抽时间陪我,是我没眼色了!” 谢沛雯不想与他吵架。她足够了解他,他很像什么动物,顺毛摸就乖巧,逆着来就发怒。于是她语气放软:“阿谦,我现在要和你讲道理,你肯不肯听?” 他点头。 “那好。我在这边是在读书,我不是在玩,就是会很忙,有很多无法更改的日程,你能懂的,是不是?不是不要你来,但你来之前要和我沟通,不要总是突然出现以为是给我惊喜,我不喜欢惊喜。而且我也有假期,假期我就回香港了,你不要这么频繁地跑过来。我这样讲你明不明白?” 陈仲谦明白,但是不开心,但还是决定尊重她,但还是不开心。 回了香港,朋友见他总是郁郁不乐,带他出去玩。聚会上好多漂亮女孩子,听说这是联益医药的小少爷,个个往上生扑,他一个一个推开:“我有女友的。” 朋友大笑,人在美国,天高皇帝远,那不就是没有? 他不爱听这种话,提前离席。 接下来两个月的时间里,他给谢沛雯打过五通电话,询问是否能去美国看她,得到的回复都是,我很忙,暂且不要来。 如果不是他足够了解她,真的会疑心她移情别恋,交了什么金发碧眼的外国男朋友。他了解她,因而放心她,但更加感到失落。在她的生命中好多事都比他更重要。 他找妹妹倾诉,妹妹问,那在你的生命中阿雯姐是第一吗? 他也不敢立即作出肯定回答。但人总是严于待人宽以律己,至少他是这样。 终于等到谢沛雯要休假回港。她归来前三天,陈仲谦去逛商店给她选礼物,路过一家珠宝行,听见里面拉拉扯扯,好奇多看了一眼,一个穿长裙的女孩子被两个店员一左一右押着,口口声声要报警。 那女孩子哭得好无助,看见门外的陈仲谦,像抓住救命稻草:陈少!是我,是我!佩佩!你快向他们证明我是清白的! 这个佩佩,中人之姿,因青春正好、穿红戴绿、骨肉匀停,所以看上去有几分可爱,但这种可爱相当脆弱,只因年轻而存在,要不了几年就会消失,就会泯然众人。陈仲谦对她的脸一点印象也没有,但因她叫出了他,他还是走进去。 珠宝行的人认识他,问陈少是否认识这个女孩子,陈仲谦看着佩佩,佩佩知道他没想起来自己,努力介绍:“上次聚会我也在,我们喝过酒的!” 陈仲谦还是没想起来。他先问店员:“出什么事?” 店员说佩佩偷东西不承认,现在东西就藏在她身上,要搜身。佩佩哭得好可怜,不住求陈仲谦救她,她没偷东西,她不要被搜身。可惜陈仲谦向来没什么怜香惜玉之心,甚至起了几分坏心思,无所谓地对店员说,那就搜身咯。 几个店员一起把佩佩押到试衣间扒了裙子,佩佩的哭声震天响,过了片刻,大家出来,神色悻然。 佩佩的裙子里什么都没有,连胸衣也剥掉了,还是什么都没有。这下换佩佩喊着要报警要自尽,大家急急忙忙给佩佩道歉,说会补偿她,又发现那条没了的项链是店员没拿住掉到了柜台下面。陈仲谦旁观了整场闹剧,正要离开时,看见了佩佩投来的目光,失望、蔑视,又憎恨。 他拨开人群走进去:“喂,你凭什么这样盯着我?你要我给你证明,我就要证明?我又不知道你有没有盗窃!” 佩佩捋了捋蓬乱的头发:“你不知道我有没有盗窃,但却鼓励他们搜我的身把我当犯人对待?我怎么会向你求助,果然有钱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 陈仲谦一时语塞,竟还有些愧疚,没犹豫太久,随手指了柜里最亮最闪的一对宝石耳环要店员包起来,包好之后递到他手里,他直接塞给佩佩:“赔你!” 佩佩收得很果断,连推拒的过程也没有。店里也赔偿了她首饰,店员郑重道歉,就此作罢。出门后,两个人各朝一边,陈仲谦冷笑一声:“不就是可以随便被钱收买的那种女人?” 他有意说给佩佩听,因为笃定她拿人手软只能任他说,对他来说,好像只要确定了她的底色也不干净,刚才那一眼就没有那么刺目。 佩佩转过身抓住他的后领:“不然要我怎样?被污蔑被羞辱被人扒衣服,我还要大度地说算了没关系?我不应该要补偿?补偿是应该的,我还嫌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