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林老板要亲自见您,他手里面有林相的令牌,说是有陛下的密旨,我们不敢硬来。”
“知道了,你先下去。”
“是。”
上来的人,跪着回完话,得了吩咐,很快退出去。
南滟冷着一张脸,神情称得上庄严,手里拿着茶盏,茶盖一嗒一嗒地扣着。
寂静无声的屋子内,不大的声音也好似一下一下打在心上。
南滟的两侧,分别站着闻人言轻和莫行微。
两人都穿着铜镜台的官服。
那件像琴匣的盒子,闻人言轻双手捧着,垂眼安静站在一旁。
莫行微手里拿着那把银扇,紧紧合上,神情也没有丝毫轻松。
他们身后,还站着海清来和离歌。
东西要拿到手里,得叫身份厉害些的人物过去,于情于理林溯拒绝不得。
但是绝不能是南滟,自降身份亲自去六宝斋取。
这样大的阵势,不是为了显摆,也不是为了对林溯曾经负心的不满。
这件事情,明明在铜镜台和稽夜司的职责之内,皇帝却交给林相去办。
是过去取,还是前来送,谁向谁让步低头,谁的权势地位更盛,谁更得皇帝宠幸。
一分一毫,都要算个明白。
不仅林相和成王府看着,铜镜台和稽夜司的所有人也都看着。
“啪嗒”,仍是轻轻一声。
茶盖落在茶盏上,南滟透过打开的门窗,仍望着对面人来人往的六宝斋。
目光好似寒芒。
神情由庄严变得近乎冷峻。
“言轻,你和海大人辛苦去一趟,把林老板好好请过来。”
闻人言轻刚走到门边,南滟突然轻声把她叫住。
“把这个带上。”
一枚镶嵌金字的成王府玉牌。
房间的暗处没什么光,乍看之下,一片浓厚的墨色,拿到光亮之处,才展现出翠碧之下隐秘的幽蓝。
看到闻人言轻的刹那,惊诧多过怀疑,可看见后面跟着进来海清来,林溯立刻明白了。
过来要东西的。
在京中做了这么久生意,那玉牌材质如何金贵难得,林溯看一眼就知道,上面成王府三个字一定是真。
有铜镜台的成王府,和刚得册封不久的相府相比,谁是更大一头,京中三岁小儿都知道。
离开六宝斋的大门时,林溯知道他今天一定会为当初的事情失悔。
其实早在回到帝京,初踏进林府的那一刻,林溯心中已经失悔。
意料之中熟悉的脸。
已经接近暮春的帝京,外面有人已经换上轻薄的夏装,屋里没有阳光照进来,仍带有春意的凉。
眼神相交的那一刻,总感觉还是在南疆的时候。
林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已经在京中娴熟的客套都做不到,只是看着她,眼神一刻也不肯挪开。
他的眼睛很漂亮,让人想起山中雪融时柔和的山泉。
曾经她不顾一切跳进去,现在再次凝望时,南滟突然觉得可笑。
“又见面了,阿朔,哦不,应该是林老板,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