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街边的铁皮屋顶上,发出轰隆隆的巨响。","苏阮赤着脚站在超商骑楼下,全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她怀里死死抱着被撕破一角的外套,双唇发白。她深吸了一口气,走到柜台前向店员借了电话,快速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喂?哪位?”","“林悦……是我,我在忠孝路这边的超商。”苏阮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牙齿打颤声,“我从裴译车上跑出来了……”","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林悦瞬间拉高的焦急声音:“阮阮?!你现在人在忠孝路超商?你别乱走!在那里等我,我现在立刻过去接你!”","半小时后,远处传来阵阵破旧机车引擎的咆哮聲,一道黄光划破雨幕。","林悦骑着那辆车龄十几年的破机车,连雨衣都没扣好,一路溅起高高的水花,猛地甩尾停在超商门口。","“阮阮!快上车!”","林悦连安全帽都没顾得上摘,一把将预备的雨衣罩在苏阮身上。她脸上的妆容早已被暴雨冲得稀烂,黑色的眼线笔晕成了一圈,狼狈得像只落汤鸡,但那双眼睛里却满是焦急与火气。","苏阮跨上机车后座,紧紧抱住林悦发抖的腰。机车在狂风暴雨中歪歪扭扭地疾驰,耳边全是大雨和引擎的轰鸣声。","“我们……不回租屋处吗?”苏阮贴在林悦耳边大声问。","“回个屁!”林悦吐掉飘进嘴里的雨水,咬牙切齿地喊道,“刚才我出门前,看到楼下停了一辆陌生的黑车,楼梯间也有人在晃荡!要是裴译找过去,回去就是自投罗网!”","机车最后穿过几条阴暗狭窄的小巷,停在一家招牌灯箱闪烁不定的廉价旅馆门口。","林悦掏出身上仅有的几张湿透的钞票,在柜台开了一间最便宜的双人房。","走廊里飘散着潮湿的霉味与廉价消毒水的混合气味。推开门,房间狭小逼仄,墙皮有些剥落,头顶的日光灯发出刺耳的嗡嗡声。","“干,真够破的……但今晚只能先在这里挤挤了。”","林悦把湿漉漉的安全帽甩在桌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转身一把抱住苏阮,声音终于带上了哽咽与后怕:“你到底怎么逃出来的?那家伙真的对你动手了?”","“我……我顶了他那一脚,开车门跑了。”苏阮坐在发硬的床沿,声音沙哑。","林悦愣了一下,随即痛快地大骂起来:“顶得好!最好把他那玩意儿顶废!”","说着,林悦从沾满雨水的口袋里摸出一包已经泡软的香烟,点了几次才终于点燃。她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整个人像是虚脱般靠在墙上。","烟雾缭绕中,林悦的手指隐隐发抖。她随手翻看着手机上的交友软体,手指划得极快,眼神里透着一种病态而焦躁的渴求。","“阮阮……”林悦吐出一口烟,声音带着一种看破红尘的自嘲,“你知道吗?我这人就是天生烂命一条。只要生活压力大到快把我逼疯的时候,我就想找人做。随便谁都好,只要能让我有感觉、能让我发泄出来……”","苏阮看着林悦眼底那股近乎自虐的混乱与放纵,心头猛地一震。","这是林悦自己面对极限压力时,唯一能找到的、最极端也最直接的宣泄与麻痹方式。","“等这两天雨停了,我们得立刻搬家。”林悦掐灭了烟头,眼神发狠,“我在城西旧货市场附近找了个顶楼加盖的小破屋,环境很差,夏天热冬天冷,但至少那边路况复杂,先避避风头。”","苏阮默默地点了点头。","她走进浴室,站在水流断断续续的热水下。","听着外面林悦低声打电话约人、试图用肉体的刺激来填补混乱与焦虑的对话声,苏阮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具被热水蒸得通红的身体。","林悦用“放纵”来宣泄生活压垮她的焦虑。","而自己呢?","裴译笨拙的吻、发抖的手指,以及他那高高在上却被她一脚砸碎的控制狂神话……","一股禁忌而扭曲的芽苗,在廉价旅馆潮湿霉味的滋养下,开始在苏阮的心底狂乱地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