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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微醺之夜与云端孤岛的傲慢当主（第1页）

自从那天傍晚，绫小路景久提着那盒佩里戈尔黑松露登门，却在玄关被凉一当面顶撞得拂袖而去之后，这位不可一世的财阀家主，就像是从东京的空气里彻底蒸发了一样。"，"没有了那些充满恶趣味的街头偶遇，没有了成排送上门的高定换季衣物，更没有了带着黑衣保镖登堂入室的压迫感。"，"他就好像一滴融入深海的水珠，毫无痕迹地销声匿迹了整整半个月。"，"但我心里很清楚，这绝不会是那个男人的行事风格。"，"像绫小路景久那种把自尊心看得比命还重、在谈判桌上从来不允许自己处于下风的上位者，连续在我面前碰壁了四次，绝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这片反常的安静，更像是台风过境前低垂的气压，让人摸不清他下一次出牌会是什么时候。"，"而凉一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自从在玄关把那位本家家主痛快地顶回去之后，他整个人便处于一种既畅快解脱、又隐隐有些紧绷的微妙状态。"，"他开始对以前从未接触过的平民日常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仿佛想把过去在本家大宅里错过的烟火气，一口气全部补回来。"，"为了帮他放松神经，我干脆向便利店店长调休了两天，陪着他把普通伴侣会做的小事一件件体验了一遍。"，"周三下午，我带他去了池袋东口那家足足有五层楼高、货架挤得满满当当的“堂吉诃德”折扣卖场。"，"这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继承人推着黄色购物车，在挂满手写促销海报的狭窄过道里穿梭，看什么都觉得新奇。"，"“海斗！你看这个超大包的九州酱油味薯片，居然只要两百日元呢！”"，"凉一站在零食货架前，手里高高举起一包比他脸还大的膨化食品，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眸亮晶晶的，“本家厨房里那群家伙，连做个前菜点缀都要用掉好几万日元的松露片——跟这个比起来简直就是冤大头嘛！”"，"我走过去，顺手揉了揉他那头柔顺的乌黑长发，把他头顶翘起的一撮呆毛压平：“是是是，既然这么划算，那今天这包薯片就由我来买单，让你敞开肚皮吃个够。”"，"“哼——这还差不多。”凉一得意地扬起下巴，耳根却悄悄漫上了一层浅淡的绯红。"，"而当我们推着购物车转过拐角，路过三楼角落的夜间主题服饰货架时，这位刚才还气焰嚣张的‘赤蝎’总长，视线无意间扫过一套带着毛绒猫耳发箍与铃铛装饰的黑色蕾丝礼盒，整张脸当场红成了熟透的虾子。"，"“欸欸？？！你、你这家伙往哪里看啊——！”"，"凉一伸手捂住我的眼睛，欲盖弥彰地压低声音嚷嚷起来。"，"但透过他修长的指缝，我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他那双漂亮的黑眸正不受控制地往货架上瞟。"，"“我可一直在看前面的洗发水喔，明明是某人自己的视线黏在上面拔不下来了吧？”我好笑地握住他的手腕拿下来。"，"“唔……谁、谁看了！！那种不知羞耻的东西，白送给本大爷都不要！”"，"凉一羞恼地推开我的手，推着购物车头也不回地往前快步走去。"，"只不过在经过货架尽头的那一刻，凭借着远超常人的动态视觉，我分明看到他以极快的手速顺走了货架最边上的一个黑色方盒，做贼心虚似的塞进了购物车最底层，然后抓起那两包超大号薯片严严实实地盖在了上面。"，"看着他连后脖颈都红透了的背影，我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当作什么都没看见地跟了上去。"，"除了堂吉诃德之外，这半个月里他还迷上了我们公寓隔着两条街的一家昭和风复古街机厅。"，"在那里，他用一根黑色皮筋把及腰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穿着那件绣着暗银色蝎纹的绯红夹克，长腿交叠地坐在那台有些掉漆的《铁拳》街机前。"，"修长灵活的手指在摇杆与按键上化作一片残影，清脆的敲击声密集得如同疾风骤雨。"，"“K。O。！”"，"随着屏幕上再次跳出鲜红的胜利字样，他以压倒性的反应速度，将今天第十五个前来投币挑战的街机好手满血击败。"，"周围看热闹的常客们发出一阵敬畏的抽气声。"，"凉一神色高傲地从圆凳上站起身，无视了身后一众崇拜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走到正靠在街机厅门口等他的我面前。"，"他微微仰起那张明艳锐利的脸庞，漆黑的眼眸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求表扬光芒：“看到了吧？本大爷就算玩这种电子游戏也是无敌的喔。”"，"我笑了笑，将手里刚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冰镇波子汽水贴在他因为兴奋而泛红的脸颊上：“看到了，我们家凉一最厉害了。”"，"冰凉的玻璃瓶身让他轻轻缩了一下脖子，但他没有躲开，顺着我的手掌微微踮起脚尖，在我的唇角飞快地印下了一个带着柑橘香气的吻，随后在周围一众街机厅常客目瞪口呆的注视下，自然而然地牵起我的手走出了大门。"，"白天里的他鲜活、张扬，充满了让人移不开眼的生命力。"，"可每当夜深人静，窗外刮起深秋的夜风时，那座名为“绫小路本家”的大山留下的阴影，还是会时不时地闯进他的梦里。"，"好几次半夜醒来，我都能感觉到怀里的人正紧紧攥着我的睡衣前襟，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小声呢喃着“不要把我带走”。"，"每到这时，我都会收紧双臂，用温热的手掌一下下轻抚他的后背，直到他紧绷的呼吸重新变得绵长平稳。"，"我很清楚，如果不把绫小路景久这根心头刺彻底解开，凉一永远无法真正安心。"，"而这场悬而未决的博弈，终于在半个月后的一个雨夜，迎来了摊牌的时刻。"，"……………………………………………………"，"……………………………………………………"，"那是周五的深夜十一点半。"，"东京下起了入秋以来最冷的一场绵绵细雨。"，"我刚结束便利店的夜班盘点，撑着一把透明雨伞走在回家的湿滑街道上。"，"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我停下脚步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串经过多层加密的未知号码。"，"我眉心微动，站在昏黄的路灯光晕下按下了接听键。"，"“田中海斗先生，晚上好。”"，"听筒里传来的，是绫小路本家那位高桥首席执事一贯恭敬却难掩凝重的声音，“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不知道您现在能否来一趟新宿‘Babel’大厦顶层的‘空中花园’？家主大人今晚推掉了所有内阁议员的晚宴，独自在顶层饮酒，刚刚甚至下令明天一早全面启动对西池袋商业街的清退收购案。”"，"“他让你打给我的？”我看着伞沿滴落的雨水，平静地问道。"，"“不，家主大人下令今晚不准任何人靠近顶层半步，是我斗胆擅自联系您的。”"，"高桥执事叹了口气，“今天是家主大人当年正式接掌本家大权、也是凉一搬出本家大宅的周年日。田中先生，家主大人虽然表面上雷霆震怒，但属下跟随他十年，很清楚他今晚真正想见的人是谁。我在大厦一楼的专用电梯口等您。”"，"电话挂断后，我握着手机在雨夜里静立了片刻。"，"“Babel（巴别塔）”。"，"那栋坐落于新宿核心地带、高耸入云的六十层摩天大楼，是绫小路财阀在亚洲的绝对权力中枢。"，"而位于最顶层的“空中花园”，则是专属于绫小路家主的私人领地。"，"既然那位高高在上的家主大人选在今晚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独自饮酒，那确实是个把话说开的好机会。"，"我低头给凉一发了一条消息：【今晚店里新到了一批入冬货品需要核对库存，还要配合巡警做个夜间登记，我晚点回去，你先睡，记得锁好门。】"，"发完消息，我转身走到马路边，伸手拦下了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出租车，直奔新宿而去。"，"……………………………………………………"，"……………………………………………………"，"二十分钟后，随着专用高速电梯带来的一阵轻微超重感，显示屏上的数字稳稳停在了“60F”。"，"叮——"，"电梯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迎面扑来的，是一幅与池袋街头截然不同的、充满压迫感与奢华美学的云端景象。"，"整个六十层顶楼，被一座高达八米的全透明弧形防弹玻璃穹顶所笼罩。"，"透过透明的穹顶，可以清晰地仰望被东京霓虹映照得微微发紫的夜空，以及万千雨丝打在玻璃上蜿蜒滑落的水痕。"，"穹顶之下栽满了珍奇的夜间开花热带植物与白色山茶，地面隐藏的暖色地灯在湿润的叶脉间投下幽暗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雨后草木的清冷气息、冷杉与白玫瑰的定制冷香，以及一股醇厚的陈年单一麦芽威士忌酒香。"，"而在花园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由整块天然黑曜石打磨而成的长吧台，旁边则是一组宽大深邃的深黑色意大利真皮沙发。"，"绫小路景久，就独自一人坐在黑曜石吧台前的高脚凳上。"，"今晚的他，既没有穿初次登门时那袭纯白高定真丝连衣裙，也没有穿帝国酒店里那身严密笔挺的墨黑色修身西装，身上只套了一件质地轻薄考究的珍珠白真丝衬衫，肩头随意搭着一件未穿袖子的黑色羊绒长大衣。"，"衬衫领口的珍珠母贝纽扣解开了两颗，露出了在幽暗灯光下白皙得如同上等冷玉般的精致锁骨。"，"他那一头天生纯正的金色波浪长发没有束起，带着几分微醺后的慵懒披散在肩头与后背上；下身是一条高腰剪裁的黑色礼服短裤，包裹着极薄半透明黑色丝袜的纤长双腿交叠在高脚凳边缘，脚尖上挂着那双红底黑色细高跟鞋，随着他晃动酒杯的动作轻轻摇晃。"，"在他面前的黑曜石台面上，摆着一瓶已经空了小半的五十年份麦卡伦威士忌，以及一只盛着浅浅一层琥珀色酒液的水晶古典杯。"，"那张昳丽绝伦、极具侵略性的脸庞上，浮现着因为酒精而蒸腾起的浅淡绯红；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冷酷与掌控欲的琥珀色眼眸，在幽暗水光的映照下愈发显得深不见底。"，"听到我踩在木栈道上的脚步声，绫小路景久缓缓侧过头来。"，"他没有惊讶于我的出现，只是用纤细白皙的手指端起水晶杯，仰起优美的脖颈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眼尾微挑，用那种浸染了威士忌酒香、却依旧高傲得不可一世的清越嗓音冷冷开口："，"“……我当是谁敢违抗我的禁令擅闯顶层呢，原来是高桥把你这只西池袋的夜猫子放上来了啊。”"，"这位金发家主单手支在黑曜石吧台上，肩头的黑色羊绒大衣滑落半寸，琥珀色的眼眸里透着几分微醺的睥睨与锋利："，"“怎么了，田中海斗？半个月没见我派人去你们那间鸽子笼找麻烦，是不是在便利店里站得骨头都痒了，特意跑来新宿向本家摇尾求和？”"，"我听着他这番哪怕喝了酒也浑身带刺的傲慢发言，没有出声反驳，只是径直走到他身旁隔着一个空位的高脚凳前坐了下来。"，"我伸手从吧台边缘拿过一只干净的倒扣水晶杯，翻过来放在台面上，随后提起那瓶价值不菲的五十年份麦卡伦，毫不客气地给自己倒了小半杯，端到唇边抿了一口。"，"辛辣醇厚的烟熏味与橡木桶香气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一路暖进胃里。"，"“……咳嗯？你在干什么？”"，"我自顾自倒酒的动作，让这位向来唯我独尊的年轻家主眉梢微微一挑。"，"他转过身，用那双被酒气熏染得微微泛红、却依旧威压十足的琥珀色眼眸紧盯着我。"，"“陪绫小路家主喝一杯啊。”"，"我晃了晃手里的水晶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自家客厅倒大麦茶，“这么好的五十年份威士忌，留给一个把自己关在六十层玻璃笼子里生闷气的独裁者独饮，未免太暴殄天物了。”"，"“你、你凭什么未经允许碰本家的酒？！”"，"绫小路景久将手里的空水晶杯重重顿在黑曜石吧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声响，声音里带着不容忤逆的专制与恼怒："，"“这瓶酒、这座巴别塔、乃至脚下这整片街区，全都是我绫小路景久的私有物！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反客为主的，田中海斗？！”"，"“是吗？”"，"我轻笑了一声，当着他的面又拿起酒瓶往自己杯子里添了一点，随后将酒瓶推回他面前，带着几分促狭笑意看着他那张染上绯红的绝美脸庞："，"“那还真是失礼了呢。不过呐，如果堂堂绫小路家主大晚上借酒消愁，只是因为在西池袋连续吃了四次闭门羹、连自家的继承人都哄不回去，只能在顶层拿收购便利店这种小伎俩来撒气的话……那这杯酒，就当是我过来听家主大人发牢骚的辛苦费吧。”"，"“吃了四次闭门羹”与“发牢骚”这几个字，像是一点火星落进了高浓度的烈酒里，当场引爆了这位上位者骨子里最骄傲、最不容冒犯的自尊心！"，"“你这个不知死活的混账——！！”"，"一声夹杂着震怒与羞恼的冷喝从他唇齿间迸发出来。"，"绫小路景久直接从高脚凳上起身，脚尖挂着的红底黑色细高跟鞋“啪嗒”一声掉落在波斯地毯上，肩头的黑色大衣也随之滑落。"，"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高跟鞋一眼，整个人带着一股凛冽逼人的上位者悍气，直接跨步上前，一把揪住了我胸前的衬衫衣领！"，"借着五十年份威士忌催发出的强势冲劲，他双手发力，硬生生将我往后拽去！"，"为了防止他赤着黑丝双足踩滑磕到黑曜石吧台坚硬的棱角，我没有动用任何格斗卸力技巧，顺着他拽过来的力道往后一仰，右手稳稳揽住他纤细却紧绷的后腰护住重心，带着他一起跌进了吧台旁那张宽大深陷的黑色真皮沙发里！"，"沉闷的声响中，我的后背陷进柔软的真皮靠垫，而绫小路景久则顺势一膝抵在沙发坐垫上，整个人居高压在我的身前，双手紧紧攥着我的衬衫领口，金色的波浪长发垂落下来扫在我的颈侧，那双泛着潋滟水光却依旧锐利如刀的琥珀色眼眸，带着十足的侵略性与傲慢瞪视着我："，"“谁在借酒消愁了？！谁在冲你发牢骚了？！田中海斗，你少在那里自以为是地揣测本家当主的心思——！！”"，"即便处于这种近距离纠缠的姿态，这位千亿财阀的掌权者依然昂着那张昳丽无双的下巴，抓着我衣领的指节因为用力而绷紧，带着浓烈威士忌酒香与白玫瑰冷香的温热吐息，强势地喷洒在我的脸颊上："，"“我绫小路景久执掌本家大权整整五年，日本政商两界多少权贵名流跪在巴别塔楼下求我高看一眼，我连正眼都懒得施舍！偏偏只有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他咬紧嫣红的唇瓣，眼尾因为酒意与羞恼晕开一抹艳丽的桃花红，声音冷冽而又带着一股压抑已久的不甘与怒火，一字一句地逼问道："，"“凉一那个蠢货为了留在你那间连衣帽间都没有的破公寓里，宁可跟本家决裂，甚至心甘情愿地穿上那种低俗的女仆装讨好你！而你呢？！一个小小的便利店店员，我主动降尊纡贵去见你，给你十亿支票你敢当面撕碎，在会所里给你机会你敢拿方巾教训我，我亲自纡尊降贵把丰洲的金枪鱼、巴黎的高定大衣、甚至连凉一以前在本家最爱吃的佩里戈尔黑松露都送到你手上了——你居然还敢联手那个叛徒在玄关让我闭嘴？！”"，"绫小路景久揪着我领口的双手用力往下按了按，琥珀色的眸子里翻涌着骄傲受挫后的冷厉寒芒："，"“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对任何人低过头！我对那个笨蛋拉不下脸说软话，看他死心塌地赖在你身边，才会大发慈悲地去考察你、赏赐你，指望你拿了本家的好处能替我照顾好他！结果你们倒好——一个个把本家家主难得的体恤当成驴肝肺！田中海斗，你到底哪来的胆子，敢一而再、再而三地驳我的面子？！”"，"听着上方这番傲慢专制、却在酒意催化下终于露出一角真实用意的兴师问罪，我静静地靠在真皮沙发里，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出言讥讽。"，"在“动能共感”的感知里，他此刻紧贴着我胸膛的身躯烫得惊人，那颗总是保持着冰冷平缓节律的心脏，正以前所未有的剧烈频率撞击着胸腔。"，"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漂亮得惊心动魄、哪怕在吐露关切时都要用“赏赐与考察”来包装自己骄傲的绝美脸庞，心底原本对他残存的那点戒备，终于化作了一声轻叹。"，"我没有躲避他锐利逼人的视线，只是用平静而深邃的目光注视着那双琥珀色眼眸，抬起右手，用温热宽大的掌心直接覆上了他攥着我衣领的微凉手背，轻声开口道："，"“既然心里这么挂念他，五年前接任当主的那天，为什么要故意摆出一副独裁者的冷酷面孔把他逼出本家，自己一个人留在巴别塔顶层背起那副担子呢——绫小路景久？”"，"听到我直呼他的全名，并且一针见血地点破了他严防死守了五年的秘密，压在我身前的这位金发家主浑身剧烈一震。"，"他那双总是盛满轻蔑与掌控欲的琥珀色瞳孔骤然紧缩，像是被人在最坚硬的铠甲缝隙里精准刺入了一剑，长长的金色睫毛剧烈颤动了两下。"，"“……你胡说什么？谁挂念那个不知好歹的蠢货了……！”"，"绫小路景久下意识地想要嘴硬反驳，可在我平静得仿佛能洞穿一切伪装的注视下，他后面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半晌，这位心高气傲的年轻当主才咬了咬下唇，偏过头避开我直视的目光，声音恢复了那种浸入骨髓的冷冽与孤高："，"“……少用那种自以为看透一切的眼神看我，田中海斗。从百年前明治时代起，绫小路本家每一任拥有返祖金发的当主，在接掌双翼金权杖的那天都必须签下宗族的‘美神契约’。”"，"金色的波浪长发顺着他纤薄的真丝衬衫肩头滑落，他的下颌线依旧绷得高傲而锋利，只是低垂的眼睫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孤寂的阴影："，"“本家的家主，必须是整个财阀至高无上、毫无弱点的完美神像。长老会那群老狐狸无时无刻不在盯着我的软肋——一旦让他们看出我在乎凉一，他们就会用尽一切阴私手段拿凉一当筹码来掣肘我。把那个没脑子的家伙赶出千代田本家，不过是我清理棋盘杂音的必要手段罢了，才不是为了保护他。”"，"即便到了这一刻，他依然死守着自己身为当主的绝对骄傲，绝不肯承认半句软弱。"，"可他抓着我衣领的指尖那点细微的冰凉，却早已出卖了他独自一人坐在这座六十层防弹玻璃穹顶下整整五年的孤冷。"，"原来这位君临财阀顶点、永远高高在上的年轻家主，不过是用一身最锋利的尖刺与专制，把所有试图靠近的人和自己真正的软肋全都推开，独自一人守着这座华丽而空旷的巴别塔。"，"我没有拆穿他最后那句嘴硬的掩饰，只是收拢温热的五指，将他那双因为吹了夜风与饮酒而微微发凉的手掌握在掌心里，左手顺势揽住他纤薄却依旧挺直的后背，将自己沉稳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珍珠白真丝衬衫传递过去："，"“是，我知道了。既然绫小路家主是为了清理棋盘才把凉一赶出来的——那从今往后，西池袋那边就由我来替你守着。只要有我在，长老会的那些手，绝对伸不到他的身边。”"，"被我用这种既不拆穿他的骄傲、却又稳稳接住他所有隐秘用心的语气回应，绫小路景久怔了足足三秒钟。"，"他长长的金色眼睫轻轻颤了颤，原本紧绷如弓弦的肩膀在我温热的掌心抚触下松弛了半分，喉咙里溢出了一声极轻、带着几分微醺倦意与傲娇的冷哼："，"“……大言不惭。你以为长老会那群老家伙是西池袋的街头混混吗？不过……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以后让凉一受了半点委屈，我第一个拿你是问。”"，"看他呼吸渐渐平复下来，我唇角微扬，松开覆在他手背上的手，撑起上半身准备从真皮沙发上撤开，打算去吧台那边给他倒杯温水醒酒。"，"然而，就在我刚刚直起腰、准备从沙发上站起身的同一刻——"，"原本半倚在沙发靠垫上的绫小路景久，呼吸却毫无预兆地变得急促而滚烫起来。"，"“……站住。你要去哪儿？”"，"那双刚刚被我捂暖了的白皙手掌，反客为主地一把重新扣住了我的衬衫领口！"，"我怔了一下，垂眸看去。"，"只见这位年轻的家主缓缓抬起头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那番激烈的质问彻底催发了体内五十年份麦卡伦的醇烈后劲，又或者是这五年来第一次有人越过他冰冷的家主权杖、直接看穿并接住了他心底最隐秘的孤独——"，"此刻的他，整张瓷白如玉的脸庞已经漫上了一层醉人至极的绯色。"，"那双近在咫尺的琥珀色眼眸里，平日里的冷漠疏离被一股翻腾的迷离水汽与强势的掌控欲彻底取代。"，"借着攥住我衣领的力道，他长腿一迈，包裹在半透明黑色真丝长袜里的纤细双膝直接分开，整个人顺势跨坐在了我的大腿根部之上，用自己滚烫的身躯重量，不留余地地将我重新按回了黑色真皮沙发深处！"，"“绫小路家主？”"，"我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那件原本就解开了两颗纽扣的珍珠白真丝衬衫，在刚才动作间已经从他单薄白皙的左肩滑落了半寸，露出一片泛着细腻光泽的肩头与锁骨；而他包裹在极薄黑色丝袜里的修长小腿，正隔着西装裤的布料，紧绷而又滚烫地贴在我的腰侧。"，"“谁准你现在走的，田中海斗？！”"，"绫小路景久居高跨坐在我的腿上，两只纤白的手掌直接按住我的肩膀与颈侧，带着浓烈威士忌酒香与白玫瑰冷香的温热吐息，强势而急促地喷洒在我的唇瓣上方。"，"他微微昂着下巴俯视着我，眼神既高傲又迷离，连清越的尾音都染上了一点被烈酒灼烫过的沙哑轻颤："，"“你刚才不仅擅自喝了本家的酒，还把我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的底牌全都听了去……看完了我绫小路景久失态的样子，现在居然想拍拍屁股就回西池袋去陪那个叛徒？！”"，"这位向来唯我独尊的金发当主咬着水润嫣红的下唇，跨坐在我腿上的纤细腰肢因为微醺的酒意而轻轻晃动了一下，那双琉璃般的琥珀色眼眸里翻涌着专制而又滚烫的暗流，用一种近乎发号施令的强势口吻，一字一句地对我命令道："，"“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今晚没有我这位家主的允许……你哪儿都不准去，给我老老实实留在这座顶层陪我喝到天亮——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