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份尽职调查报告,天启集团海外子公司的资金流向,某几笔款项的终点指向开曼群岛的一个空壳公司。 他合上电脑,把墨镜往上推了推,遮住了眼睛。 同一时刻,施燃靠在二楼的栏杆上,手里转着一杯威士忌,楼下书房的门缝漏出一线光,还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天启那边,部里已经有人递材料了” “绍崇这次怕是不好过” “咱们三期那个分包赶紧切割” 施燃把杯子凑到唇边,刚预备喝楼下书房的门便开了。 施正德送客人出来,两人握了握手,客人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施正德点了点头,施燃从栏杆上直起身,往下走,在楼梯口撞上父亲。 “爸。” “嗯。”施正德看他一眼,待人走后,施燃才斟酌着又开了口:“爸,天启那边” “你都听见了?”施正德瞧也没瞧儿子的往楼上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ara那边,你去打个招呼。” “招呼什么?” “决明要是找她,让她推了。”施正德停在转角,回头看他,“这事咱们家不沾,这你不明白吗?” 施燃的手指攥紧酒杯。 “明白。” 施正德点了点头,转身上楼,施燃站在原地,随后掏出手机,翻到ara的微信,只发了一句:辫儿要是找你,说你在出差。 ara:知道了。 施燃把手机揣回兜里,走到露台上,看着楼下的花园,清洁工正在扫。 他想起林决明 林绍崇站在密室门前,手指悬在画框右下角,迟迟没按下去。 从黑产做到地产,从地产做到金融,他林绍崇什么风浪没见过,但此刻他才意识到那些风浪都是假的,是纸糊的,是菩萨眼皮底下的一场戏。 手指终于按下去,咔哒一声,墙面裂开一道缝。 密室里的长明灯还亮着,火苗稳定,不摇不晃,把整间屋子照得昏黄而肃穆。他走进去,没跪,站在蒲团旁边,看着那尊观音。 观音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不悲不喜。 “两个儿子,”林绍崇忽然开口,声音沙哑,“一个恨我,一个傻。” 他笑了一声,笑声在密室里回荡,撞在无字牌位上碎成了几片。 “我拜了这么多年,”他对着观音说,“你保我平安了吗?” 观音不说话,牌位不说话,福禄寿三星被红绳缠着,也不说话。 珠子停在他拇指和食指之间,三十多年前他第一次走进这间密室,当时林启明还在襁褓里,他跪在蒲团上,对着观音像发誓,要让林家成为沪海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