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上,林竹默默捧碗,低头抿了一口。 他缓缓咬唇。 苦,辣,烧嗓子,肚子着火似的。 隔着素简屏风,隐约可见将军朝他投来一眼。 他顿住,将酒碗推了推,仿佛做错事被抓包的孩童。 萧一自顾自又灌了半碗,瞅着他:“咋不喝了?” 管事连忙把林竹那半碗酒端走。 不多时,后厨派人前来送酒,在林竹面前放了一只小巧酒盏。 盏内乳白,飘着碎白的沫。 仆人道:“将军吩咐送来的。” 管事伸长脖子一看:“马奶酒。” 将军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林竹可以尝尝鲜,不过只能喝一小盏马奶酒。 林竹捧起酒盏,轻轻抿了一口。 有些酸,又带着乳香的味道,跟方才的辣嗓酒水截然不同。 缥碧眸子亮晶晶的,微微眯起,举着小酒盏慢慢啜。 虽只有少少的量,他喝了,却又好像有些醉了,不敢抬头去接将军偶尔投来的目光。 酒过三巡,一众幕僚陆续散去。 新年头几天不设宵禁,寒冷安寂的边城难得热闹。 林竹与管事跟在将军身后。 目送众人走远,男人突然转身。 “要不要出去转一转。” 林竹低垂的眼睫抬起,下意识瞥向管事,旁边早就空无一人。 他稍微迟疑,轻步跟上。 两道身影隔着几臂的距离。 朔城冰天雪地,街灯通亮,火光映得黑夜如同白昼。 一群小孩嬉笑跑过,萧远伸手,顺势把林竹往身侧扯了扯。 随即解下黑色大氅,拢着林竹身子。 垂目观测,少年脸颊红润,眼神微醺,习惯性垂首,后脑勺圆圆的,安静又乖顺。 林竹攥着大氅边角,一时不知所措。 半晌,嗅了嗅鼻子,轻声说道:“将军身上的酒气比我重。” 闻言,萧远挑眉。 这还是 寒雪初消,杏花从灰墙白瓦间探出,朦朦胧的府邸凭添一抹素雅春色。 开春没几日,阖府上下都忙碌起来。 天色擦亮,萧远要去军营。 年节期间堆了不少军务等着他处理,一连几日,晨出晚归,有时候晚上三更才回府邸。 这日,萧远例行出门。 一高一低的两道身影停在阶前,林竹送萧远到大门外。 他缥碧浅眸微微弯起:“将军路上当心。” 萧远颔首,翻身上马。 临行之前,男人的大手横过马鞍,盖在他发顶上抚了抚。 低沉的声音自他头顶传来。 “若觉得闷,就同管事出去逛逛。” 交代完,萧远再次抚了一把林竹头发,随即夹起马腹,沿道疾去。 林竹不明所以,静静立在台阶上目送。 直至嘚嘚声响完全消散,方才收起视线,踱步回府。 前院,管事领着杂役收拾器物装箱。 箱子里什么都有。 绢布,药材,笔墨纸砚,熏制的肉干肉脯等等,还有小孩子喜欢的拨浪鼓,小马扎,小床具。 林竹好奇,摸了摸那精致的小床具。 “这是?” 管事解释道:“带给姑奶奶的,今日要去一趟凉县。” 又笑咪咪道:“你成日闷在府中,可要随我走一趟?” 林竹立即明白将军话里的用意。 他语气迟疑:“远么?” 若行程太久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