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璟头也没回,向后摆了摆手,“跟你个瓜都吃不上热乎的说不明白,我找人去,别跟着。” 林熠然茫然看着他虞哥逐渐走远的背影,又往嘴里扒了两口饭,也没琢磨明白虞璟嘴里的瓜指的是什么事。 片刻后。 圣西维尔学院行政楼,三楼。 “虞少爷,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这是会长的私人办公室,没有会长的允许谁也不能进去。会长出去参加比赛了,有什么事您等他回来再说吧。” 佩戴学生会袖章的男生面前,个子高他半个头的青年一头红发嚣张夺目,耳骨上的耳钉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张扬显眼。 虞璟眼睛微眯,冷笑一声:“行啊,不进去也可以——我想看今年新生的入学信息,你拿来给我,我看了就走。” 新生的入学信息? 翟忻嘴角狠狠一抽,差点维持不住脸上虚假的笑容。 这他要还猜不到虞大少爷奔着什么来的,就白在论坛吃那么多瓜了。 谁不知道虞大少爷和刚回国那位是板上钉钉的死对头。 当年那位还在国内时,虞大少爷就像狗一样咬死对方不放,处处与对方作对,然后直到对方出国,都没被对方正眼看过一眼。 刚才他瓜还没吃完,帖子就被同为学生会成员的其他人删了,但他也看到昨天晚上虞璟去了邬家举办的接风宴了。 说不定就是因为在接风宴上和邬欲雪闹了什么矛盾,虞璟今天才来打探消息。 翟忻心里暗暗庆幸,还好会长料事如神,早就猜到他会来,给翟忻安排好了打发人的说辞。 翟忻耸了耸肩,两手一摊,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说道:“您是今天d级生 圣西维尔学院明面上并没有给学生划分等级,只是根据学生家族给予的赞助金额,在学生制服上定制了不同颜色的刺绣校徽。 所谓的定制校徽一共有五个颜色:金、红、紫、蓝、白。 即使校方强调过学校从来不给学生分等级,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根据学生的家世背景划分的。 于是学生们私下里用了一套更直白的对标方式——s、a、b、c、d。 所谓的s级生,就是胸前校徽刺绣是金色的学生。 再用中二一点的话来说,s级生,就是这所学院的“王族”。 虞璟看翟忻的反应就知道自己肯定说中了,脸上的冷笑更盛:“我最后给你两个选择,一,你把谢霁青的入学信息亲手拿给我;二,我亲自踹开档案室的大门自己拿。毕竟——我不怕赔钱。” 翟忻脑子一嗡,紧张得嘴比脑子还快:“真不行啊虞少爷,会长特意交代过了,邬同学的入学信息不能给……” “……等等,不是邬同学吗?哈哈哈哈哈哈那你让我先看看,不是,呃……” 啊,该死,自己这张破嘴,怎么就抖出来了呢。 翟忻看似人还在,实际上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 虞璟原本已经见过邬欲雪,倒没想看他的入学信息。 此刻听翟忻提到亓序特意交代过,不能让别人看到邬欲雪的入学信息,反倒是有些好奇了。 入学信息里唯一有价值的的东西,无非就是学生等级。 圣西维尔学院根据学生的家庭背景给学生分级这件事,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没有刻意隐藏的必要,毕竟通过制服校徽刺绣的颜色就可以看出来。 他知道以邬家现在的情况,邬欲雪的等级恐怕连a级都达不到。 不过也没关系,他昨天晚上就托人连夜定制了一套邬欲雪尺码的,金色刺绣校徽的s等级制服,下午就能送到学校。 所以亓序这么藏着掖着邬欲雪的入学信息,不会是想法和他撞上了吧? 不让别人看到邬欲雪的真实等级,再利用职权之,便给邬欲雪安排高等级的制服,不要脸地博取邬欲雪的好感度—— 确实是亓序这种伪君子会做出来的事。 既然都已经决裂了,那就好好的保持距离,没事刷什么存在感呢? 虞璟眯了眯眼,冷笑一声,暗含威胁地开口:“姓亓的只是让你藏邬欲雪的入学信息?恐怕还让你干了些别的吧?” 翟忻没想到他那么敏锐,慌得脑门儿都开始冒汗了,大脑飞速运转,也没能想出来个合理的借口。 正巧这时,走廊中央的旋转楼梯上走出一人,他立刻得救似地疯狂挥手:“同学同学,你就是申请换一件新制服的那位是吧?这里这里!!” 虞璟哪能看不出来他在转移话题,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正想回头看是谁这么不会挑时间,就听见翟忻又喊了一声:“谢霁青谢同学是吧?” 谢霁青? 那不就是邬欲雪让他查的那个人。 虞璟下意识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正对上谢霁青黑沉沉的目光。 阴沉的死人脸。 ——这是虞璟对谢霁青的第一印象。 第二印象是:这人一看就是刚打过架,顶着张鼻青眼肿的脸就来了,半点不知道形象管理。 第三印象是:他比对方帅,此为一胜。他一胜对方0胜,此为二胜。他二胜对方0胜,此为三胜。 相信邬欲雪有眼睛,就知道该选择他们俩之中的哪一个。 这时翟忻也反应过来了,“虞少爷,这就是你刚刚要找的谢霁青同学本人……” 他话还没说完,一眼便看见逐渐走近的谢霁青脸上明显的淤青,还没说完的话当场卡住,很快猜到了背后的始作俑者。 “呃,那个,谢同学,是不是那几位又找上你了,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学生会昨天才警告过他们,没想到他们居然还敢……” 翟忻吞吞吐吐地说着,显然自己也没什么底气。 校规虽然一向明令禁止等级歧视,可真发生了这种事,他们除了警告对方,再让对方受点无伤大雅的小惩罚,也确实没有别的办法了。 除了会长的话没什么人敢违逆,像他们这种学生会的普通成员,遇上比自己等级高的学生违反校规,根本没什么威慑力。 谢霁青没有搭理他的话。 他似乎听见了翟忻刚才说虞璟在找他,眼神冷冰冰地扫了虞璟一眼。 只一眼,他就飞快地收回了视线。 翟忻发誓,短短几秒钟,他甚至在谢霁青那张面瘫脸上看见了恶心想吐的表情,以及十二万分的忍耐。 好像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克制住一拳挥到虞璟脸上的冲动。 他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是怎么扯上关系的。 前脚虞璟来找他要谢霁青的入学信息,后脚谢霁青又是一副想杀了虞璟的表情。 他走神太久,谢霁青皱了皱眉,伸手到他面前,开口道:“制服。” “哦哦。” 翟忻回过神,连忙把提前准备好的制服递了过去。 因为准备的仓促,制服没有用固定的礼盒包装,只是简单叠整齐放进了透明袋里,西服胸前的白色刺绣校徽清晰可见。 虞璟瞥去一眼,眼神微变,下一秒哼笑出声:“d级生?” 他现在彻底不担心邬欲雪会对谢霁青有什么意思了。 毕竟他比谁都清楚,邬欲雪这个人,只会对利益动心。 他笑声里的嘲讽太过明显,翟忻在旁边一边提心吊胆,一边默默同情了谢霁青一把。 这人简直像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似的,入学刚一个星期,就频频被高级生针对。 托他的福,这一届其他特招生度过了最平静的开学第一周—— 因为火力全被吸引到谢霁青那里去了。 不过也难怪,就这位平等地视所有人为空气的态度,落在那群不被人捧着,就等于被瞧不起的少爷们眼里,可不就是赤裸裸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