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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文学>死前挂了前男友的号by百度 > 第46页(第1页)

第46页(第1页)

找到了,他也听不到。  温斯语抱着双腿,脸埋在膝盖之间,缩小的自己的身体取暖,不让风再吹到。冰冰凉凉,不会流鼻血了,可是头很痛,一闪一闪的痛。  砰砰砰。  温斯语听见自己的心脏重重地跳了三下。  “温斯语!”  贺知意出现在河谷坡顶,扫了眼,枯树枝上挂了条红色围巾。早上他给温斯语戴的。  “贺知意,你别从这儿下去,容易塌!”李潇喊不住。  贺知意已经跳了下去,也果真如李潇所说,雪坡塌了。贺知意很快从雪堆里爬出来,朝着枯树的方向艰难行进。  “温斯语!”  李潇也跟着跳下去,穿着军靴,常年野外行军,却没能跑得过贺知意的西装长裤和皮鞋。  温斯语戴着绒帽,被雪浸湿结了冰,细细地一绺绺,像小刺猬一样竖起来,脸冻得冷白,睫毛上粘了雪,视线模糊。  广袤皑皑的河谷里,贺知意高大的轮廓在颤抖,落在温斯语的眼里,愈发模糊。  听不见贺知意在说的话。  温斯语下巴枕在膝盖上,扬起被雪花压低的睫毛,望向贺知意,嘶哑的喉咙也想跟他说话。  说好冷,好痛,不喜欢生病。  到嘴边又说出不出来,只是诚实讲话。  “贺知意,我,掉下,来。”  贺知意脱下大衣,将温斯语从头到脚裹住,紧紧搂在怀里,抱起来。大衣内衬还有贺知意的体温,温斯语贴了会儿,发现贺知意的胸膛更暖,闭着眼,将脸颊靠过去。  然后,他感觉到了贺知意胸膛的振动。  坏蛋贺知意,又在他看不见的时候讲话。  是在说他不好好走路吗?可是,他是流鼻血,好多血,才会走不稳的;还在夸他聪明?没有像傻瓜,走在狂风大作的河谷里。  温斯语想知道。  可是,他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  贺知意,不要说我。  好像贺知意不仅能听见他的眼泪,还能听见他心里的小话,贺知意停止了振动,只是抱着他。  温斯语迷迷糊糊地睡着。  能听见关车门的声音,车内的暖气扑在温斯语的冻僵脸上,他控制不住地发抖。像夜惊。  贺知意立即将他箍紧在怀里,按住温斯语颤蹬的小腿,脸颊和眼睑也抖得厉害,贺知意将嘴唇靠在他脸上,亲着他,亲到耳畔,柔声哄着他。  哪怕温斯语听不见。  渐渐地好了些,温斯语在伏在怀里,轻轻哼了声,像是在回应他。  贺知意开始给他喂些温水,然后脱衣服。  外套都湿透了,毛衣的领口和袖口湿了。不是早上给他准备的衣服,温斯语回家自己换衣服了?  来不及细想,贺知意把温斯语的衣服都脱了,鞋袜丢在脚边,剩下干爽的里衣,裹上车里备着的绒毯,抱进医院。  低温急救。  贺知意到得及时,温斯语的意识和体温都不算差。复温,抽血,心电图,没有湿啰音,不用拍胸片。  温斯语也不松手。  温斯语躺在温暖蓬松的床上,身上衣服干燥,被褥蓬松。但他的手指依旧紧紧抓着贺知意,不肯放。  没多大的力气,可是贺知意尝试拨开,温斯语就要哭。  闭着眼睛,睫毛不停地颤,苍白的脸孔瞬间泛起哭泣的潮红。贺知意不敢再动。  他怕。  温斯语害怕被丢去没人的井里。  扎进手背静脉血管的针头很冰,刺破他,伤害他,会像那颗肿瘤一样侵占他的身体。  温斯语开始剧烈地挣扎,咬着牙哭。  贺知意不知道怎么了,只能用力地抱着温斯语,紧紧握着他的手,温斯语又小又软的手,像呵护着易碎的珍宝。  “宝宝,别怕。”  贺知意的头发乱了,从脑后垂下几缕黑色碎发,虚虚挡住他紧锁的眉心,低头,吻着温斯语发汗的额头,“没事,别怕。我在这里,陪着你。”  终于,温斯语安定下来,一点点,蜷缩进贺知意的怀里。  触碰的微光  温斯语睡了好久。  病房里的窗帘拉得严实,想让他好好休息,白天夜里,温斯语都分不清。也不需要分清,就像身旁的人也不分昼夜的配合他。  贺知意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然后,躺下来抱着温斯语。  平躺着,贺知意看会儿了天花板,侧过来,握住扎着针头的手,将他慢慢搂进怀里,手紧握着那片单薄的肩膀。  “温斯语,”  贺知意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指尖勾开垂在温斯语耳际的长发,“就一会儿没看住你。”  温斯语好像听见了,不满地蹙眉,在贺知意的怀里拱了拱脑袋。  “好、好,不说你了。”  贺知意亲他的额头,跟他道歉,说对不起,让他再乖乖睡会儿。  后半夜,温斯语醒了。  打着点滴,可嘴巴里还是干,想喝水。  吸管递到嘴边。  温斯语迷迷糊糊,半合着眼,咬住吸管,大口地喝了水,还想喝,吸管被抽走。他睁开眼,贺知意在昏暗的房间里,握着水杯,漆黑的双眼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喝太急了。  温斯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贺知意高大模糊的黑影朝他贴了过来。  熟悉的气味,夹杂着消毒水的味道,愈发熟悉,它们丝丝缕缕地涌进温斯语的鼻腔。比贺知意在他嘴唇咬地那下温柔。  温斯语拒绝不了,虚弱疲乏的身体连抬起指尖都做不到,只能闭着眼。  贺知意贴着他的嘴唇,吻得很小心,像在确认体温和口腔的湿润程度。左臂在温斯语的脖颈下,搂着他,右手放下水杯,扯了扯被子,又往温斯语身上压了点。  微微的压力,令温斯语再度入睡。  贺知意松开他。  温斯语的入院检查没有太大问题,低体温导致的血常规三系偏低和肝酶异常,等明天再复查一次。  睡眠是最好的休息。  温斯语醒了,肯定会结结巴巴地和他解释,让他不要担心,然后跟他撒娇哭一场,哪能休息得好。  也不想再看温斯语哭。  清晨,贺知意站在检验科的走廊尽头,一旁的窗外覆着白雪,显得清晨的光很亮。  他低头看着温斯语最新的血液检测报告,身后忽然有人喊他。  “知意?”  贺知意抬头,见到朝他稳步走来的中年男人,身形高大,脸庞轮廓瘦削冷硬,五官俊朗,竟意外地有些面善,却又说不上来。  贺知意看了眼,跟在男人身后的保镖,想起是谁了。  “纪叔叔。”贺知意同纪延握手。  纪桉明昨天住院了,心脏问题,纪延在医院陪护了一夜,早上想下楼走走,跟贺知意一样来取检验单。  两人不算太熟,客气寒暄了两句,问问谢菁和老人的病情,一同往病房走。  纪桉明患有扩张型心肌病,年过花甲,手术和吃药风险都会加大,贺知意向纪延介绍,可以去波士顿做rna治疗。  纪延有些意外,“只知道你是神经科专家,没想到,心脏方面也擅长。”  贺知意笑了笑,这是当年他为温斯语做的。  温斯语的基因检测报告中,pln基因突变,属于症状前携带者。贺知意就拨款让团队做了rna临床研究,已经用在了温斯语身上,让贺知意放心他能蹦蹦跳跳。  “扩张型心肌病多是遗传性。不仅是纪爷爷,你们也都应该尽早预防治疗。”  说完,贺知意顿住,补了句抱歉。  纪桉明只有纪延一个孩子,而纪延的孩子…  纪延脸上并没有恼意,他原本的五官儒雅温和,能称上俊美,只是这么多年警察当下来,气质愈发硬朗。  他笑了笑,说:“没关系,我也希望我的小息云,能在某个地方,遇见像你这么优秀的医生。”  二人在斯语病房门边分别。  贺知意看着纪延的背影,忽然在想,保持这样无望的希望,究竟是好是坏。  又想,那个失去孩子的夜晚,他们有预感吗?  贺知意揣着求婚戒指,去找温斯语的那个傍晚,他的心里是有预感的。感觉到自己正在失去温斯语,所以愈发坚定求婚的决心。  可是,只不过晚开口了那一秒,他失去了温斯语的三年。  -  清晨,温斯语醒来时,贺知意不在。  病房里有两名护士,见他醒了,一个匆匆离开,很快带着医生赶了过来,替他检查身体情况。  温斯语听不见,也不想费心力地去读他们的口型,继续侧着脸陷进枕头里。  医护可能不知道他是聋哑人,但知道他说了不算话,得找家属,温柔耐心地替他盖好被子,出门找贺知意去了。  贺知意像是被什么事耽误了,还没回来。  有人来喂温斯语喝了点水,吃点流食。不是医院的护士,大概是贺知意从家里带来的佣人,做事的条理风格,都让温斯语想起了在波士顿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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