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果品质好,必然长期合作,先来五箱试试水不过分吧。” 江淮立马掏出学生证:“西斯博。” 老板撂下唬人的刀,眯眼看证,随口道:“法学。” “诶诶。” 老板瘪了瘪嘴,吃了个哑巴亏,“不管送啊,你们自己搬。” 实则这个价他也没亏,可对于商人而言,赚少了便等于亏钱。 不过如果真能建立长期合作关系,他前期“亏”点儿也无妨。 就是太特娘的气人! 瞧着也不像个缺钱的主,还耍起心眼子了! 江淮好声好气:“借我个推车吧,我付押金,一会儿给你送来。” 老板斜了斜眼:“二百押金,自己推。” “好嘞。”江淮把凤梨落了上去,付罢款,推着车边道谢边走。 孙谨言踩上车一屁股坐在箱子上,气质超脱,宛如一个抱着狗的贵妇人。 “出钱出力的人是你,道什么谢。” 江淮张开嘴,却说不出个一二三来,“顺口。” “要改,做生意不要显得好说话,你越精明难搞,别人越不敢糊弄你。” 江淮卖力的推着车:“那不愿意跟我合作了怎么办?” 孙谨言不明所以地摊开手:“这么多家店供你挑选,他不愿意有的是人愿意。要记着,你是出钱的一方,你才是老板。” 江淮听进去了。 “停。”孙谨言轻抬手臂,望着卖大个儿青芒的摊位。 青芒七分熟时被采摘,在运输和售卖的过程中自然成熟,故而此刻摊位摆放的都是生硬的。 老婆要的便是这种。 “你去砍。”孙谨言指使道。 江淮轻呼气息,走上前,有了前车之鉴,张嘴对半来。 下一秒被辱骂一顿轰出店门。 “哈哈哈哈…”孙谨言笑得前仰后合,小狗有样学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江淮匪夷所思,想不明白。 报价低了可以谈啊,为什么直接不做他生意了… “宝贝过来。”孙谨言招招手。 江淮想知道为什么,听话照做。 孙谨言握住江淮的手:“青芒,不是国内常见的黄芒,一般都是进口,你要算上运输的费用,不能单凭水果的价格砍。” “或许几年后国内有了很多青芒产地,价格压下来了,变得廉价,但现在,你要遵循市场,砍得太过分老板会当你捣乱,不诚心。” 江淮猛然发觉,上一世随处可见的青芒,在这个时间点还属于稀有精品水果,对半砍确实不合适。 “我再去谈。” “不用了。”孙谨言对青芒老板傲慢扬起下巴:“换一家,这老板脾气不好,咱五千斤的订单不跟他合作。” 江淮听懂言外之意,推动孙谨言。 老板立马谄媚地挡住去路:“哎哟,你们刚才没说要这么多。” 大热天,青芒耐不住放,得尽快出手才行,否则熟过了没人要了。 “不过报的价格确实太低,我只能给你这个数,最低了,全市场我这个数你找不来。” “你给我这个数我也不要,我们不差钱。”孙谨言仰头看着江淮,捏了捏手。 “我记得市场里面还有一家,就那个吧,服务不错,说话也好听。” “别呀,咱再谈谈!”青芒老板着急冒火,小腿顶着推车不让走。 时机已到,江淮开口:“我看你这儿写着六十斤起批,你给我装二百斤,再给张名片,让我们比对一下,成了我联系你,还是优惠价吧。” “是嘞是嘞。”老板一看有戏,转身去备货,“我还管送货上门,坏果包赔。” 他暗搓搓的打探:“你们在哪发财呀?” 江淮:“西斯博。” “哟,名校里头实体店?” “对。”江淮脸不红心不跳。 老板笑得更灿烂了。 如果没吹牛,店面开到学校里,那铁定跟校长有些关系,是个有实力的大客户! 他动作麻利,不用江淮帮忙,把成箱成箱的精品货物搬到推车上。 “我这人向来不整虚的,你们若觉得我家品质好,一次要五千斤以上,我再给你折上折!” “老实说,咱这行赚的不多就是亏,付出的劳动力跟回报不成正比,我只图个人脉,跟你们这些大老板交个朋友,奔长期合作去,搞品牌晓得伐。” “晓得。”孙谨言没了座位,高冷的站在一旁,伸手挠江淮后腰。 省了好几百,江淮本就憋不住笑,皱着脸拍孙谨言的手,“别动” 挠痒痒的手指愈发来劲。 江淮当即就要来个扫堂腿。 “品牌一旦做起来,大家都双赢嘛,赚大钱。”青芒老板搬完,搓掉掌心的泥土:“成了,肯定不缺斤少两,那咱们回头联系啊。” 江淮和孙谨言顿时止住玩闹齐齐点头,一个比一个严肃,付款接名片。 “我推。”孙谨言把狗还给江淮,径直走向卖芭乐的摊位。 高大挺拔的身形在人群中鹤立鸡群,耀眼无比。 江淮心底五味杂陈。 爱的痛苦,放手却舍不得,可他必须做出选择。 “快点!” “来了。”江淮摇摆的心定了下来。 当朋友合适,恋人,还是算了吧。 沉默 七月初,周六。 江淮窝在别墅的员工宿舍,抱着长大许多的边牧算六月份的利润。 他在学校成立了一个创业社团,名字就叫特色小吃。 酸辣水果在学校掀起热潮,生意好得不得了。 摊位就支在餐厅附近,月薪一千雇了张恪宸和李谏打下手,五百给餐厅借用冰箱,保鲜水果,冻冰块。 一份“全家福”卖二十元,保证六种新鲜水果打底,可指定。 除去成本、人工费、借用费,一个月赚了七千+。 没有房租压力,只需下了课耗费三个小时的时间,工作量非常轻松。 这笔数字放在上辈子,能让他兴奋的整宿睡不着。 可江淮并不知足。 他欠着孙谨言五百万开饭店,在别墅什么活都没干,什么事也没做,光拿十万月薪,只觉烫手。 江淮已经把孙谨言隔离出未来,非亲非故,无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他想算清,算清就得还钱! 也以防孙谨言拿此事摆他一道。 万一用盗窃罪名告他怎么得了,联合帽子叔叔全国通缉,那人干的出来。 可钱来的太慢了。 整月无休,不停切水果,累死累活不过一万。 帮人打官司就不一样了,动动嘴皮子,一次抽成以“万”起步,十万,二十万,三十万… 玩金融的就更多了,几十万,百万,千万! 江淮没那个脑子赚来钱最快的,单单法学就足以消耗他所有脑细胞。 他目前只希望与韩宇冠合开的饭店能在两年内,赚到五百万本金和利息。 如果赔了,他还能靠法学还清不属于自己的钱,绝不欠任何人情,不落人口舌。 “咚咚咚。” 江淮把账本塞进抽屉里,安顿好毛毛,打开房门。 门外,孙谨言一身睡袍。 他喝了酒,精致的五官覆了一层醉意。 “宝贝,方便吗?” 江淮不由得攥住右手无名指的字母戒指。 两个月了,二人最亲密的接触无非亲吻,还是孙谨言偷袭。 法学学制为四年,拿到毕业证前总会有这么一天。 “我去洗个澡。”江淮道。 “嗯。”孙谨言慢步走进狭小的房间,拉紧狗窝门帘的拉链,以防毛毛坏事。 他拿起床头摆放的镜子,抬起修长匀称的手指拨散发型,碎发凌乱的坠落眉骨,眼含春水,让自己看着更有食欲些。 “哗啦啦”,浴室的水声撩动着孙谨言的心弦,魂牵梦绕。 他数不清自己手动多少次,为了照顾江淮的情绪克制许久。 如今对方病情稳定下来,心肌炎都快治好了。 孙谨言想要再进一步。 本意并非逼迫,而是感受到了冰冷的疏离,令他产生强烈的不安。 他急需足够的安全感,定一定他的心。 哪怕什么都不做。 浴室门打开,烟雾缭绕。 孙谨言伸手圈住江淮的腰拉近身前,嗓音带着几分沙哑,“你不喜欢就告诉我,我会尊重你。” 能尊重四年吗?江淮不敢问,他怕孙谨言有所察觉,捧住脸吻了上去。 如同解除了某种封印。 汹涌的感情潮水般反噬。 江淮被压在床上放空大脑,仰着头,畅想着以后的生活。 他成功进入某家律师事务所,有了稳定的收入,闲暇时带着毛毛行走在某条乡村街道。 毛毛去扑蝴蝶,他编漂亮的花圈,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