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点了下头。 “老爷,乐队已经在后花园准备了。”女管家轻声回复。 “去看后厨准备的如何。”韩严对韩宇冠招了招手。 “是。”女管家临走时对韩宇冠抛了个怜悯的眼神,嘴里无声提醒:“钱。” 韩宇冠沉重地闭了闭眼,硬着头皮迈出腿。 他这个月的零花钱都用在了楚凌凌身上,看着画卖不出去,便挪用老爹的金库买了几幅。 东窗事发了。 “韩董事长好。”江淮规规矩矩地鞠躬打招呼。 韩严神情微动,正眼打量片刻,盯着韩宇冠:“跟先前那个我三请四请都请不来的摆谱小画家分了?” “分了。”韩宇冠低声道。 不分家都没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分的好。”韩严对江淮道:“我家不嫌弃寒门子弟,但该懂得规矩必须得懂,你做得很不错,有自知之明,不像某些人,跟小冠八字还没一撇呢,上赶着喊叔…” “爸!他有男朋友!比我有钱!”韩宇冠急了。 他紧接着小声介绍:“这位是我同学,叫江淮,跟我同岁。” 韩严慢慢闭上了嘴,脸上略显尴尬。 半晌,他柔声道:“小江,你到处转吧,没事,就当自己家,我跟小冠说几句话。” “好。”江淮见韩父的拳头都攥起来了,连忙退到拐角。 仅片刻。 “啊啊啊啊!爹我错了你别打了!妈!妈!” “这个月你给我花了六十万,当老子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一百万的车说撞就撞了,你多大的脾气!” 老账新账一块算,巴掌扇得啪啪作响。 “呜呜呜呜…妈…” 江淮抬手捂住快要压不下的嘴角。 功德-1,功德-1,功德-1 鉴于宴会快要开始,爱的巴掌持续了没多久。 韩宇冠揉动屁股抽泣着走到江淮身边,“去我房间换衣服…” 他侧头使劲擤了把鼻子,通红的眼里满是不服,愤愤道:“我肯定不是他亲生的,他能花八千万买房子,我花这点儿钱就要打死我!” 江淮有些诧异:“八千万?小区房价最低一个亿起步,怎么降这么多?” “先前有个不知名的小主播把地标泄露了,所以一时降了些,我爹本来还在考虑,价格迟迟谈不拢,这直接看准时机拿下。” 江淮恍然大悟,是陈念。 被顾云舟强行留下,搬到孙家时开了直播。 韩宇冠进入自己的卧室。 满屋子大件模型伫立在黑色地毯上。 地毯嵌着不规则的蓝色线条,线条发着光。 浓浓的赛博朋克风。 江淮脱下鞋摆在门口,“你爸对你挺好的,这么多模型得好几百万吧。” 韩宇冠:“是不错…” 除了下手太重,当爹确实没的说。 他打开衣帽间的门,花里胡哨的时髦衣服整齐悬挂。 “咱俩身高体型差不多,你自己挑一套,总不能穿校服参加宴会吧。” 江淮取下书包立在地上,慢步走进明亮的衣帽间,目光透着新奇。 有件衣裳就一块布,没袖子没领口,都是洞,根本不知道怎么穿。 还有的全是袖子,少说六个袖筒,这… 江淮满头雾水。 “得,我帮你挑吧。”韩宇冠笑道。 他顺手把领口开到胸部的短款西装马甲交给江淮。 v领款马甲为藏青色,领口处用银线斜斜绣着一小行英文,增添了些许活力。 江淮脱掉上衣,接过衣服。 “别单穿,先穿这个。”韩宇冠拿起一件深色透视高领的内搭。 内搭呈薄纱质,黑色高领却很厚实。 江淮小心翼翼地套上两件衣服,换上马甲配套的西装裤,面朝镜子。 内搭的高领堪堪盖住了喉结,将旖旎的痕迹掩住了大半。 “低头。”韩宇冠取出纤细的银色短项链挂在江淮的脖子上,眼中满是赞叹。 若隐若现的肌肤与精致层叠的穿搭形成微妙的张力,颈间简约的项链垂落锁骨处,时尚且个性。 “还有。”韩宇冠勾出一件黑色长款大衣。 肩部与衣身布满闪亮的钻饰,在光影交错间折射出璀璨的光泽,颇有时装秀场的氛围感。 穿上后,华丽至极的打扮让江淮看直了眼。 他轻轻抚摸着高级面料的质感,不由得问:“这一套多少钱?” 韩宇冠哼笑道:“咋,你要买下来啊。” 江淮连连点头。 上次没有买成衣服,可即便让他自己买,顶多就是普通的西装,休闲服之类的。 如此搭配,他的脑袋瓜里想不到。 “送你了。”韩宇冠很是大方:“衣服不贵,贵的是我。” 他指着自己,“我的眼光。” 自导自演 韩宇冠更换自己的礼服,“你以为买衣服买的是料子,越贵料子越好,实则不然。” “越贵的衣服料子反而不够舒服,人家卖的是独一无二的设计,让你鹤立鸡群。” “还不够舒服吗?”江淮心里一惊,低头用指尖缓慢磨蹭着滑溜的袖口。 这是他穿过最舒服的衣裳了。 “我觉得有点磨皮肤。”韩宇冠实话实说,他也不想收江淮的钱,“就当你帮我说好话的报酬。” “行。”江淮不再客套,他提醒道:“小长假要去实习,同学们一起。” “实习?去哪?”韩宇冠换好酒红色的西装,对着镜子打理头发。 “司法局,干公益性的法律援助。” 韩宇冠一愣,“那岂不是快了,两天后,咱都是新生行不行啊,别不小心捅了篓子。” 说着,他拿出一双皮鞋递给江淮:“试试。” 江淮兜上鞋踩了踩:“正好。” 言归正传,“主要还是看前辈们工作,我们感受下气氛,旁观学习,帮忙跑个腿。” “嘶!”韩宇冠突然兴致冲冲:“咱会不会遇到什么凶杀案呢。” “不能吧,基本都是民事,调节家长里短。”江淮顿了顿,低声道:“而且我也没准备好参与凶杀案。” 韩宇冠见还有二十分钟的闲暇时间,取出饮料递给江淮,“你心理素质不行?” 江淮打开了话匣子:“教授今天不是讲过几个案例么,有人毒死了全家老小,跟个没事人一样与尸体生活了好几天,最终判定精神有异,不负刑事责任,强制医疗。” 韩宇冠懂了:“你觉得判的不好。” 江淮垂下头:“嗯…还有,男人杀掉出轨怀孕的妻子。” “他常年在外打工,工资全部上交,一天只花几块钱吃饭,为的就是让妻儿得到更好的生活, 没想到妻子外遇,孩子也不是他的, 陆续转账的三十多万都被妻子和情夫花光了,倒欠一屁股债。” “他砍了怀孕的妻子五十多刀,情节恶劣,判死刑,立即执行。” 江淮握住饮料一饮而尽,嘴里溢出一声无可奈何的轻叹,“嗐。” 韩宇冠:“你觉得男人可怜,不该有这种下场。” 江淮扯出一个僵笑:“可法律不是我觉得该怎么判就怎么判,我只是觉得…无能为力,有点迷茫。” 他学法,真的能帮助到人吗? 韩宇冠提起饮料跟江淮碰了碰,“所以咱要做的,唯有全力以赴,尽人事…” 他斩钉截铁:“还是尽人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江淮忽然察觉到一丝异样,愣愣地看着正气凛然的韩宇冠。 这种人,会贩毒吗?会做尽坏事吗? 他不禁推翻之前的所有猜想,卸掉楚凌凌柔弱的标签。 如果,孙谨言没有帮忙,而是楚凌凌凭借自己的手段得到韩氏集团的… 江淮茅塞顿开,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孙谨言没插手,没帮忙。 否则以孙氏集团的影响力,韩宇冠的案子根本拖不了两年,直接斩立决,为他的情人楚凌凌泄愤。 江淮心里有着道不明的欣喜。 并非三角恋,而是楚凌凌和韩宇冠私人恩怨。 楚凌凌利用韩宇冠的感情,让他背了许多罪,什么囚禁,什么谋杀未遂,都是他自导自演。 甚至用毒毁了韩宇冠,用“贩毒”搞垮了韩家。 但问题是,收购韩氏集团的巨额资金怎么来的? 光在孙家当秘书远远不够啊。 “走吧,到点了。”韩宇冠打了个响指。 “嗯。”江淮起身,脚步轻快。 原来孙谨言和楚凌凌上辈子没有在一起,是他想错了。 人家两辈子都是干干净净的,而他…… 江淮使劲拍了拍脸,暗下决心。 一定要对孙谨言好,掏心掏肺的好,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他还要赚钱,赚很多很多钱,给孙谨言买好吃的,买有型的衣服,带他玩遍全球各地,把他捧在手心里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