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114页（第1页）

长老见状，连忙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间隙，双手轻拍，试图把谈判拉回正轨。他清了清嗓子，想要摆出一族长老的威严：“既然双方都冷静了，那我们继续——”　　龙翻译后——　　塞拉菲娜第一时间拒绝：“那太多了，不可能。”除非兰因能拿出等量魔药……光精灵眼神深邃了些。　　长老也连连点头：“没错，三百升确实太多。以往能正常分配时，一个精灵一年也就只有约一碗圣泉水的配额，三百升相当于一个精灵一千五百年的份额了。即便塞拉菲娜手中有圣泉积存，也不可能拿出这么多。”　　“而且——”长老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就算她能拿出来，精灵族也不能轻易允许这么多圣泉一次性流向外族。”　　“圣泉是母树的恩赐，它的分配关乎整个族群的存续。我理解巡礼使阁下需要圣泉，但三百升这个数目……”　　调停的目的是为了让族群重新拥有配额，可不是为了让兰因一把将圣泉掏空。　　长老不可能接受这一点，而他的想法也是众人皆知。　　“圣泉现在可还在我手里。”塞拉菲娜冷冷地打断他，“交易是我和巡礼使之间的事，与你有什么关系？”　　她没第一时间答应要求，是因为想要待价而沽，可不是想要为族群奉献。　　长老脸色一僵。　　卡尔也在旁边轻飘飘地开口：“长老不会以为，巡礼使接下调停任务，精灵族什么都不用付出吧？圣泉可本身就是交易的一部分。只想得到，却不想付出……可不礼貌啊。”　　“你——”　　卡尔表情无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龙也难得和卡尔统一战线：“可不要妄想用精灵族的存续来压人。兰因或许会适当妥协，但我可不会容忍。”　　长老张了张嘴，想要狡辩。　　可看向他的三双眼睛里，却没有一个带着善意。　　他只好闭嘴。　　兰因站在一旁，没有干预这场对话。　　他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三百升是深思熟虑后的数字，更是刚好能让龙泡个澡的量。　　乍一看很多，但别忘了，露米娅十几年来每一次缓解症状都要用圣泉泡澡。　　没道理说交易给外人就多了。　　长老不过是认为，圣泉只要给精灵使用，那不管是给哪个精灵，肉都是烂在锅里，但如果给外族使用就不一样了。　　兰因不点明也不指责，他只知道，这场交易的对象是塞拉菲娜。　　最终，光精灵直接拍板。　　“三百升圣泉，我可以给你。但魔药，你现在又能拿出多少？”　　兰因从储物道具中取出一大批中级完美治愈魔药。　　那些泛着荧光的瓶装液体，摆满了地面，像是汇成了河流。　　塞拉菲娜随手拿起一瓶，指尖在瓶身上轻轻抚过，感受着魔药内部那股温和而强大的治愈力——　　她定神道：“这些，我都要了。”　　随后她手一挥，一个接近成人胸高的大木桶摆在兰因的面前。　　交易很快达成。　　长老眼睁睁看着那大木桶被收走，一时间心痛得难以呼吸。　　三百升啊！按照一个精灵蛋需要一升的份额来看，这可是能供给三百个精灵蛋使用了。　　长老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最后也只能低声说上一句：“希望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无人回应。　　塞拉菲娜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树冠之间。卡尔悠哉游哉地跟着兰因，一同远离了那栋穹顶建筑。龙走在最后，经过长老身边时，脚步微顿。　　他看了长老一眼。　　那目光中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但长老却从中读出了一种让他脊背发凉的意味。　　贪心可不好啊。　　想贪图龙的珍宝，更是罪无可恕。　　长老浑身发寒，好似又一次体会到了先前与龙交战到中途，奥瑞利安接通了龙鳞通讯后的表现——　　那时，灼热的温度仿佛太阳坠落。　　　　接下来的几天，精灵族客所里，兰因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圣泉已经到手，他每天都在忙碌着配置药浴的部分。　　单独圣泉固然有很大作用，但配合上魔药学，才是真正能实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忙碌着这些的兰因，已经由衷期待龙在实力层面脱胎换骨的那天。　　自己因生存值卡级算什么？　　他大可以养龙！　　这边配药进度良好，但塞拉菲娜和露米娅那边，情况却并不如预期。　　最初的几天，塞拉菲娜用圣泉和魔药双管齐下，露米娅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　　光蚀症带来的半透明化也从四肢末端开始消退，她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凝实，甚至能在母亲的搀扶下走出木屋，坐在树荫下，感受风吹和叶片间隙散落的阳光。　　但接连多日服用魔药后，塞拉菲娜发现露米娅的病情不再好转了。　　中级完美治愈魔药起初依然有效，但效果却越来越弱，直至彻底消失……　　而彼时，露米娅的身体受光蚀症影响导致的损伤，也才恢复了不到一半。　　塞拉菲娜后续试了所有方法，但露米娅的病情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卡在半途，进退不得。　　看着原本幻想过身体彻底恢复后，和同龄精灵一同学习、玩乐的孩子又一次陷入失落和消沉，塞拉菲娜心如刀割。　　这天，将露米娅哄睡安置好后，塞拉菲娜来到了兰因的客所门前。　　彼时，兰因正坐在窗边看魔药学的专业书。卡尔站在院中，手里拿着兰因的魔法杖在玩，尝试用杖尖发出一些无意义的小光点。　　龙躺在一旁的躺椅上，旁边小圆桌上放着兰因手作的小甜水，偶尔抬头看一眼卡尔，目光中全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塞拉菲娜到来时，三人同时发现。　　这位女士的状态看起来比前几天憔悴了许多，银绿色的异瞳下方，也少了许多青黑。只是不知为何，她的眼圈周围此刻却红彤彤的。　　“兰因阁下……”塞拉菲娜站在树屋外的小院门口，声音干涩。　　“中级治愈魔药对露米娅已经不起作用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也有一些难堪。　　“我知道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圣泉，但我当下也确实拿不出更好的交易物了。如果可以……我能不能继续用圣泉交换你手中品质更好的魔药？”　　于彼无用的东西换自身所需，对兰因而言，未免太过不公。　　塞拉菲娜知道，可她也没有办法。　　光精灵站在院门口，光影从她背后照来，将她的影子拖长。那双漂亮的、像是金绿宝石一样的眼睛里，破碎感正在扩散。　　兰因听清楚后，倒没有想那么多，而是第一时间比划道：【我手里还有大师级治愈魔药，那是我的老师魔药大师格雷斯的作品。虽然此前的交易并没有包括一定要将露米娅彻底治好，但既然现在有条件，那还是先救人最重要。】　　塞拉菲娜怔住了，她站在原地，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才好。她想问为什么帮她？但最终也只是用力点了点头，接过兰因递来的那瓶大师级魔药，转身匆匆离去。　　卡尔捏着魔法杖站在一旁旁观了这一切。　　他看向重新坐在窗边，就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的兰因，若有所思地问道：　　“你为什么帮她？”　　【因为有条件啊。】　　有条件的情况下，即便身处高危异世界，兰因也仍然希望能维护穿越前所形成的三观道德。　　而这亦是系统所期待的。　　听那一千生存值的增长提示就知道了。　　院中的卡尔则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　　　　塞拉菲娜带着那瓶大师级魔药回到圣泉旁的小木屋。　　待到露米娅醒来后，塞拉菲娜便第一时间拿出了那瓶魔药。　　露米娅缓慢喝下后小声说：“这个味道和之前的不一样……”　　好苦。　　格雷斯女士也是有些小脾气的，药好喝是用来关爱孩子的，可一个孩子又怎么会轻易重伤到需要大师级魔药帮助的程度。　　能把自己造作成那种样子的孩子，肯定不怎么听话。这种时候，一份苦苦的又确实高效的大师级治愈魔药，就刚好能在有效的同时，还为使用者带来一份小小教训。　　兰因却不知道这一点。如他这样的和平爱好者，根本不会让自己伤到需要大师级魔药的程度。　　无需诱哄，露米娅自己接过剩下的魔药，一口气都喝了下去。　　可塞拉菲娜期待的修复表现并未到来。　　反而——　　露米娅的身体猛地弓成虾子，皮肤从内向外迸发出一阵刺目白光，整张脸在光芒中肉眼可见地变得透明，血管清晰可见……　　只是其中流淌的不再是血液，而是炽白的光。　　光蚀症，发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