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身体前倾,手撑在下颚上,笑眯眯的盯着水中人。 “大哥哥,心诚则灵哟。” “若你有什么邪恶贪念,就再也出不来了呢。” 芊芊玉手一挥,湖水就变了一番模样。 原本游在身边的锦鲤全都变成了尸体,而他却被尸体所淹没。 想用灵力挣脱束缚。 却陡然发现自己的修为被封印住。 只能凭借四肢推开上方的尸体,还不等喘上一口气,上方又砸下来一具尸体。 仓皇躲开。 此时却看清了周遭环境,很眼熟。 “不是?!” “这里是坠尸崖?!” 他为什么会在坠尸崖?他不是在地府找后土娘娘救师尊吗? 对! 师尊! “沈轻尘!你是什么正人君子吗?” “你居然为了天下而牺牲自己的师尊、师兄,今日你若封印我,他们谁都活不了!” 魔尊面目狰狞的被阵法束缚。 十一人组成阵法,全力压制即将成神,并且要屠杀人间的魔尊。 为首的宗主艰难说道:“轻尘!动手!我等无力杀他,只能将他封印!他若逃出去,不止是我们,整个苍生都会成为他成神的踏脚石!” 沈轻尘手抚彩凤鸣岐七弦琴。 就差最后一个音,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哽咽着摇头:“师尊,你们会死的真的会死” 宗主笑着安慰。 “孩子,谁都会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为师这一辈子,能有挚友、弟子,能看见盛世太平,已经心满意足。” “这座阵法是你用你的一半命格所建,我等已入阵,就再无回头路,难道你想白白损失自己的半条命。” “白白让师尊、十位师兄送死吗?” 宗主眼里尽是不舍,看向沈轻尘的眼神却是那般的慈爱。 “噗听话,师尊也快坚持不住了。” “呜呜呜呜呜” 沈轻尘此时的模样还相对稚嫩,只是发出了小小的呜咽声,泪水却如断了线的珠子。 单手结印施法。 “师尊,诸位师兄,我既能舍弃一半命格,另一半也能拿得出手!” 沈轻尘身上散发着浅淡的青色光芒。 与君煌那日亲眼所见别无二致。 “师尊” 原来封印是用命格为基础,封印魔尊时,师尊已经用了一半的命格。 “蠢蛋!” 一粉色衣服的男子怒骂:“你现在就用了所有命格,今后谁能再修补封印?就算仙门百家齐聚,又能封几年?” “我们想偷懒还不行吗?!” 他们杀不了这个魔尊,只能等能杀的那人出现,而活下来的人的使命就是誓死保卫封印。 另一名男子也说:“小轻尘,天命所示,你会是坚守到最后的人,也只能是你,我们没有神迹在身,无法进行、小徒弟与师尊的初相识 而幼时的他脸上有伤,根本不敢抬头。 “十文钱。” 幼时君煌纠结道:“您要是觉得贵,可以给八文。” 这是害怕卖不出去。 当时的他太饿了,只想赚一点点钱,买个馒头填肚子。 沈轻尘拿出一块糍粑糕,咬了一小块,慢慢咀嚼,掏出了十文钱放在摊位上。 “这铃铛好看,值十文的。” 银铃被买走了。 留下的还有两块糍粑糕。 君煌看清了。 “这个银铃,是师尊从我手上买走的” 所以 这才是他与师尊的初次见面。 只是他没抬头,没有看见师尊的模样,从而忘记了。 摊位上的幼时君煌,看见了多出来的食物。 咽咽口水。 还是拿起了油纸袋追上去:“公子!您落下东西了!” 可是那道修长的身影却再也不见 傍晚时分。 沈轻尘从客栈出来,又是漫无目的的闲逛。 突然就听见了一个巷子里传出的打斗声,并且很快认出了被打的人是谁。 “这小娃娃经常被欺负呀。” 说罢,就准备进去伸出援手。 君煌知道。 这就是他记忆中与师尊的初次相遇,这个人救他于水火,将他拉出沼泽,让他重见光明。 周围空间再次扭转。 君煌本能的伸出手去抓沈轻尘。 “师尊!” 可天旋地转之后,他又回到了地府。 不。 又或者说,是幻境中的地府。 自家师尊跪在湖水边,湖中楼阁中依靠着一名女子,很眼熟。 这不就是让他喝洗脚水那个小姑娘吗? “后土娘娘,我接受自己的命运,我死,换君煌生。” 沈轻尘此时身上湿漉漉的,从怀中掏出一个银玲,“这是他的一缕气息,求后土娘娘成全。” 双手奉上。 虔诚垂下头。 后土娘娘倚靠在拱窗上,声音软糯糯的,像是在撒娇。 “沈轻尘,你历劫之后,本该与天同寿。” “我已经答应你,将你所有功德换成你师尊与师兄弟来世繁荣。” “换句话说,你只有一点点,一点点命可以活了。” 后土娘娘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非常小的缝隙,还面露遗憾。 沈轻尘毫无波澜。 “一点就足够了。” “我的使命不就是封印吗?一线生机本就不是我的路。” “命运的既定,就是牺牲。” “牺牲之前,能换回挚爱之人” 缓缓抬头,眸色柔情,“我赚了。” 他从有意识开始,就注定了死亡,也知道自己所有的命运。 只不过 不该“沈轻尘”知道的,一概不知罢了。 后土娘娘看了沈轻尘半晌。 “真的有了七情六欲啊,你的石头心有温度了。” 魔尊临世,被封印之际。 她远在地府都感知到了这人的情绪波动。 之后便是与她们的谈判交易,若不是这人当时实在脆弱,且实力不济,并不知晓自己的真实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