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影子扭曲着,仿佛也在无声地嘲笑着这场由神明编织的【重生】,既冷酷而荒谬。
教堂沉重的橡木大门在罗兰沃德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内里圣歌残留的微弱余音与更沉重的死寂。
门外,是撕裂苍穹的天灾绘卷,赤红与幽蓝的光污染般泼洒在破败的街道上。空气中弥漫着臭氧与烟尘,毁灭的气息难以言喻。
罗兰沃德并未立刻离开。
他站在教堂门廊的阴影下,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这片末日景象,只有一片深沉的麻木。他伸出手,从制服的内袋里,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并非文件或通讯器,而是一个造型古朴的金属方盒。
盒子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它静静地躺在罗兰沃德掌心,却仿佛蕴含着某种令人心悸的沉重。
哈维的墨镜转头看向罗兰沃德手中的金属方盒,镜片折射着天灾的诡光,看不出情绪。
“院长给你的。”罗兰沃德的声音平淡无波,他将金属方盒递向哈维,“遵照他的遗嘱,他说……【物归原主】。”
哈维没有立刻去接。
墨镜后的视线似乎穿透金属盒,感知着其中沉睡的东西。
那是一种与他体内的【谬误】权柄同源,却截然不同的磅礴气息。
浩瀚且具有生命力,仿佛蕴含着宇宙间所有知识与规则的集合。
是【博识】的序神权柄!
“他……”哈维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个空洞的音节似乎微微顿了一下,“……在哪里?”
“第一区中心医院,加护病房。”罗兰沃德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三天前陷入深度昏迷。生命体征正在不可逆地衰竭。”
“医生说……就在这几天了。”
他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哈维那张被贴片覆盖的脸:“他走得很平静,没有痛苦,只是……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一直在重复一句话。”
哈维沉默着,等待下文。
罗兰沃德微微抬起下巴,看向远处天幕上最狰狞的一道裂痕,仿佛在回忆,又仿佛只是机械地复述:“他说……他下辈子不想做什么院长了,他想独自带上行囊,去冒险,当个普通人其实也蛮好的……”
普通人?
可是这不能算是愿望。
罗兰沃德无法理解。凯尔文学院的院长,学识渊博如海,地位尊崇无比,手握足以影响世界格局的力量,临终的愿望竟是如此的……
平凡?
甚至……卑微?
这与他一生追求知识、构建秩序、对抗天灾的轨迹格格不入。
荒谬得像一个蹩脚的笑话。
但哈维,它听懂了。
或者说,承载过去哈维的记忆,恍惚间明白了在这里面的奥秘。
在哈维不知道墨提斯和福柏托耳是神明之前,他和那两位神明是要好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