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活着……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席卷全身,让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紧接着,他感觉到了那只冰冷的手松开了他的衣领。
噗通。
乐知时像一条真正的死鱼,重重地摔在河岸边。剧烈的撞击让他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咳嗽,冰冷的泥水糊了满脸。
他艰难地侧过头,透过被水粘成一绺绺的刘海缝隙,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在几步开外。
欧勒伽站在浑浊的河岸边,背对着瘫软如泥的乐知时。他慢条斯理地摘下那只沾染了人鱼污血和河水的手套,露出骨节分明的手。
“脏,还是不要了,反正还有很多。”他随意地将手套扔在脚下散发着恶臭的淤泥里,仿佛丢弃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垃圾。
然后,他开始整理自己微乱的衣襟。水流无法浸透他那身昂贵的白色风衣,衣摆在夜风中轻轻飘动,依旧保持着那份近乎优雅的礼仪。
他微微侧头,血色的瞳孔瞥了一眼地上咳得撕心裂肺的乐知时:“呦,醒了?”
那眼神,如同高踞云端的猎鹰俯瞰着在泥泞中挣扎的虫豸。
“真狼狈啊,小可怜儿。”欧勒伽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慵懒与一丝恶劣的笑意,清晰地传入乐知时嗡嗡作响的耳朵里,“这条小水沟里的泥鳅,味道如何?”
乐知时想反驳,想嘶吼,想质问这个疯子到底想干什么。
然而,肺部火烧般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发声,只能无助地咳嗽,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像是被一根尖锐的刺扎破的气泡,细小且无力,根本无法表达心中汹涌的情感。
“啧啧,难道不想跟我聊聊吗?哑巴吗?”欧勒伽继续戏谑地笑着。
乐知时:“……”
你把我禁言了,我怎么和你开口说话?!
你有见过哑巴说话吗?
他咳嗽着,试图抬起头,但脖子仿佛被重铅压制,移动的每一寸都如同在撕扯他的神经。
乐知时的脸贴着湿冷的泥土,感知到泥水的冰冷渗透进了每一根神经。
“呵,”欧勒伽轻笑一声,脸上的表情微微变化,却又很快被他压制下去,“我知道怎么一回事了,我好像忘了,给你开麦了……”
乐知时:“……”
他有时候真的很想打人!
但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打不过!
“唉,小乐,你没事太好了!”老非从不远处赶来,老人兴奋地拍着乐知时的肩膀,“你不知道,我刚才还以为你……”
老非突然察觉自己的语病,忙改口:“你没事吧?”
乐知时微微颔首。
老非这才注意到欧勒伽,他立刻皱眉,上下打量了一番欧勒伽。
这家伙打扮得花枝招展,像只开屏的孔雀在线求偶,又看了看乐知时,然后才问道:“那个人是谁?小乐,你认识?”
乐知时看了眼面前笑眯眯的男人,他才发现自己与那人见过几次面,却不知道叫什么……
叫……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