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死……橘子?
用我的左手……掐死这唯一给过我温暖和慰藉的小生命?
就因为我用了左手?!
眼前的一切瞬间被染上了一层猩红的血色,周婉仪那张因扭曲而狰狞的脸,在我视野里疯狂旋转放大。
父亲沉默的纵容,母亲被毒杀时可能承受的痛苦。
十一年来日日夜夜的压抑、委屈、恐惧、还有那滔天的恨意……
所有被强行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喷发!
“滚!”
一声不似人声的绝望从我喉咙深处爆发出来,像濒死野兽最后的哀鸣。
我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和痛苦而剧烈地痉挛,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
我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双手往旁边一抓,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仿佛要撕碎眼前这张恶毒的脸!
“你……你疯了?!”
周婉仪似乎被我这骇人的模样吓住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闪过一丝惊惧。
但我已经看不见她了。
“杀了她,杀了她,她是个杀母仇人。”
“这个人不能留!”
“你难道不想给母亲报仇吗?”
等到身边不再有幻听,眼前晃过一点儿的白色。黑色重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后脑勺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黑暗彻底吞噬了我。
……
高烧,持续不退的高烧。
我在滚烫的岩浆和冰冷的深渊之间反复沉浮,连吞咽口水都是一种酷刑。混沌的意识里,光怪陆离的噩梦交织。
有时是医院惨白的墙壁和刺鼻的消毒水味,母亲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她艰难地抬起手,想要摸我的脸,指尖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乐乐……等爸爸……叫妈妈……”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可下一秒,那温柔的脸突然变成了周婉仪狞笑的脸。
她手里端着一杯水,用力掰开妈妈的嘴,把那恶毒的药汁狠狠地灌进去。
妈妈痛苦地挣扎着,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痛苦。她死死地看着我,嘴唇无声地翕动:“乐乐……救……妈妈……”
“不!妈妈!”
男孩撕心裂肺地哭喊,拼命想冲过去,身体却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