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添还在说着:“你真这么有能耐就动手啊,你不仅一分钱都拿不到,还得吃枪子。” 歹徒气得手抖了起来,带动着匕首在卓添皮肤上留下一条条血痕,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以为我不敢吗?” 空气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死死盯着这边的动态,几乎连呼吸都要停滞。有胆小的埋下了脸,不敢看可能会发生在眼前的血腥场景。 卓添毫无惧意,甚至还弯了一下嘴角说:“我就赌你不敢。” 歹徒迟迟没有动作。 “或者说,要我帮你?”卓添说着,竟伸手按在歹徒拿匕首的那只手上,朝着自己的咽喉往下按。 “卓添!”郁绰脸色剧变,不顾一切就要冲上去。 但那歹徒比郁绰更激动,那淌下来的血烫得他几乎要发疯,用力往外推着卓添的手,在争抢中匕首落了地,歹徒几乎崩溃道:“你t是疯子吗?” 对方匕首脱手的瞬间,卓添就反制住歹徒,目光森冷,像是在看一个垃圾,“就这点胆子还敢来我面前横。” 保安这时也上前来,七手八脚把歹徒控制起来。 郁绰走到卓添面前,看着那几乎被血染红的脖子,脸色十分难看。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巾要帮卓添擦血,“我送你去医院。” 卓添退后了一步,接过郁绰手里的纸巾,随意地擦了一下脖子,说:“多谢郁总关心,只是破了点皮而已,用不着去医院。” 郁绰:“……” 虽然他在进公司前千叮咛万嘱咐让卓添不要乱叫,但现在听到卓添这么规规矩矩地叫他,他又有些不适应了。 一时不知该用怎样的立场去责怪和关心他。 这时有个穿着干练的女士走过来说:“我们办公室里有碘酒和创可贴,要不上去处理一下?” 卓添看了眼她胸前挂着的工作牌,上面写着“行政总监周落”。 “好啊,正好我要去办入职,”卓添笑眯眯地冲着周落道谢,“那就谢谢周姐姐了。” 郁绰听地皱了眉,原来对卓添来说,叫哥哥姐姐是一件很正常的事,一直以来都是他想太多了。 周落显然也被这声姐姐叫得心花怒放,笑着说了句:“嘴好甜啊小帅哥。” 然后又对郁绰说:“郁总,那我们就先上去了?” 原本这事说定了,和郁绰也没有多大关系了,但看着卓添的脖子,他又实在有些放心不下,于是说道:“关于这个歹徒他女儿的事,我也要了解一下,一起上去吧。” 周落也没有异议,在电梯里就开始跟郁绰说这事,“我们了解过,他女儿是业务部的一个小职员,来我们公司也有大半年了,一直都挺安分的。不过从三天前,她就无故旷工,我们联系不上人于是打电话给了她父母,然后就被告知她要结婚了,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卓添神色有些冷,说了句:“那估计是逼婚。” 周落点点头,说:“我也觉得,我问过跟她一个部门的同事,都说从来没听说她有男朋友,更别说有什么结婚的打算了。更何况,她好不容易从山里走出来,怎么可能又回到山里去。” 卓添接着周落的话茬说道:“应该是在她被叫回家里去的时候就觉察出有问题了,所以把存款都藏了起来,一口咬定没发薪资,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这对吸血鬼父母。” “是的,”周落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她爸竟然会来公司闹事。” 卓添冷笑了一声,“我不信这个死老头不知道她是故意不想给他钱。他这回来不仅是为了敲诈勒索,更是要把事情闹大,让公司不敢继续用她。毁掉她的前途,让她只能乖乖接受他们的安排。”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行政总监办公室。周落让他们先坐一下,她去找一下医疗箱。 郁绰面色不虞地坐在沙发上,一路上全是听他们在说,半句话都没有表态。 卓添见只剩他们两个了,就往郁绰这边贴近了一点,讨好地用手指挠了挠他的手心,小声问:“郁哥哥,你生气了吗?” 郁绰忍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卓添你是不是有病?你以为你是什么铜墙铁壁吗?上赶着上去当人质。你还故意激怒歹徒,你就不怕他真的破罐子破摔,来个一拍两散,那你小命就没了!” 卓添笑了一下,被骂了还很开心的样子,“郁哥哥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郁绰拧着眉说:“我没在跟你说笑。” “好吧,”卓添收敛了一点,还不忘替自己辩解一句,“我就是看他那怂样,只敢欺负女孩子,肯定不敢动手的。要是真碰到硬茬了,那我肯定躲都来不及啊。” 但这并不能安慰到郁绰,卓添所做的决定都是基于假设之上,而这个假设一旦发生了偏差,都是要命的事。 更何况,拿刀子往自己脖子上按,这是哪个疯子能干得出来的事? 郁绰实在没有办法不生气,也实在是后怕,因此没办法给卓添半点好脸色。 “好了别生气了,”卓添晃了晃郁绰的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郁绰抽回自己的手,十分不满,“所以你是完全不觉得自己错了?” “没有,我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下次绝不会再犯了。”卓添伸出手放在脑袋边上,作出一个“保证”的手势。 郁绰盯着卓添的脸,并没有在他脸上看出半点知错的意思。 卓添被盯得有些发毛,咽了口口水说道:“我当时就是觉得那个被挟持的女孩子很可怜,而且她都吓成那样了,我怕她不小心就把你出卖了。” 郁绰脸色还是很不好看,说:“就算让他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卓添接上郁绰的话,说:“那他就会把矛头指向你啊,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你。” 郁绰心里微微一颤。 卓添的目光直白又真诚,把他所有责怪的话都堵在了喉咙口。 这时周落拿着药箱走了过来。 郁绰闭了一下眼,把脸别到一边。 卓添见状默默离远了一点。 周落把药箱放到面前的茶几上,从里面拿出碘酒和棉签,犹豫着要不要帮卓添上药。 卓添伤的是脖子,这样凑上去给他上药显得有些太暧昧了,但要是让他自己上药,又觉得有些不太好。 好在卓添十分知趣地接过周落手里的碘酒和棉签,冲她笑了一下说:“谢谢周姐姐,我自己来就好。” “嗯,”周落又递给卓添一面小镜子,“不过说真的,小帅哥你真是勇敢,那种情况下竟然还敢上去,刚才真的太吓人了。” “看着吓人而已,我早知道他不敢动手的,嘶……”卓添把棉签蘸了碘酒,对着镜子往自己脖子上擦药,手下没轻没重,弄得伤口有些疼。 郁绰看不下去了,从卓添手里拿过棉签,说:“我来吧。” 卓添笑眼盈盈地看着郁绰,说:“谢谢郁总。” 郁绰把手帕浸了水,一点点擦掉卓添脖子上的血,露出被划伤的口子。 因为歹徒的手一直在抖,在卓添脖子上留下了好几个口子,口子看着不深,但因为位置的原因,依旧让人觉得十分瘆人。 郁绰皱着眉,用碘酒小心翼翼地帮卓添清理着伤口。因为贴得太近,卓添能感觉郁绰呼出的气息打在他脖子上,有些痒。 卓添忍不住动了一下。 郁绰抬起眼,透过镜片瞥了他一眼,“躲什么?” 卓添:“有点痒……” 郁绰:“……忍着。” 过了一会儿,卓添又忍不住道:“要不你还是重一点吧。” 郁绰:“?” 卓添咳了一声,说:“我喜欢痛一点。” 郁绰:“……你有受虐倾向?” “不是……”卓添有些不舒服地挪了一下腿,刚好郁绰膝盖往前顶了一下,碰到了不同于骨骼的硬度。 郁绰花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十分难以置信地看向卓添。 不就给伤口消个毒吗?就这样都能起来吗? 周落不清楚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只觉得这两人坐在一起实在是养眼。一个气质超群,一个眉目精致,凑在一起像是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磁场,让人没办法去打扰。 她不好意思盯着人看,又实在忍不住想看,所以只能不经意地往那边瞄一眼,再瞄一眼。 郁绰的表情十分古怪,脸上透着点尴尬,小声地跟卓添说着什么。可惜声音太小,周落什么都没听清。 等结束后,卓添脖子上多了三四个创口贴,每一个都印着卡通图案,还挺可爱。 卓添用手按了一下脖子上的创口贴,礼貌道谢:“谢谢郁总。” “不用谢。”郁绰冷冷淡淡地回了一句,往旁边挪了一下。 “郁总,关于这件事,我们要怎么……”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洗手间在哪个方向?” 卓添打断了他们的对话,这原本是极不礼貌的行为,但配上那张脸,却让人生不出半点责怪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