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添突然转过头来,笑看着郁绰,笑声随着风消散,郁绰只抓得到风的尾声。 “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卓添冲着郁绰喊道。 郁绰看着卓添那灰头土脸的样子,明明十分狼狈,但那双黑色的瞳孔像阳光下的浅浅泛起涟漪的湖水,波光粼粼的。 郁绰有一种心脏被精准捕捉到的感觉,也同他开了句玩笑:“那你可要小心别被抓去浸猪笼了。” “那你放心,”卓添俏皮地冲郁绰眨了一下眼,“真的要浸猪笼了,我一定自觉替你去,不会让你受到伤害的。” “快快快,从这里上来。”前方的围墙上方探出一个小脑袋,朝着他们招招手。 “这是?” “不知道,但我直觉这应该不会是陷阱。”卓添说着,松开郁绰的手,一阵助跑,就踩着围墙跃了上去。 郁绰:“……” 刚爬上围墙,卓添就冲郁绰伸出手,说:“来,郁哥哥,我拉你上来。” 郁绰也不磨叽,一把抓住卓添的手,三两下蹬上了围墙。 进到围墙里,郁绰认出来了,这里是学校。他刚刚只从大门口远远往里望了一眼,现在走近一看,才发觉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加破旧。 除了刚开始趴在围墙上招呼他们的那个小孩,里面还有几个不同年纪的小孩。 小孩儿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不是会帮我们建学校?” 郁绰意识到应该是他和村长刚才的谈话被他们中某一个人偷听到了。看着一双双注视着他的眼睛,郁绰点头说:“是的。” “好,那我们就是朋友了。”小孩儿伸出手要跟郁绰握手。 郁绰伸手跟他短暂地握了一下,说:“但我们现在需要赶紧离开这里。” “跟我来。”小孩儿招呼郁绰他们跟上,又让其余的小朋友给村民们指一条错误的路,好引开他们。 绕过教室,从一条隐蔽的小路走到塌陷的围墙前,这里紧挨着山,围墙的残垣被埋在高高堆起的泥土中间。看样子,这一块的塌陷应该是由于大雨导致山体滑坡,冲塌了围墙,所幸没有殃及到学校。 郁绰他们跟着小孩儿从山上爬过去。这里的山不像景区里已经开发过的山,铺着干净的台阶,可以很容易就爬上去。这里什么都没有,除了泥土就是树,好在孩子们可能经常来这探险,已经踩出了一条小小的路。 顺着小路走了一会儿,小孩儿拨开一大片杂草,露出一个天然的山洞,说:“你们先在这里躲一会儿,等他们晚上睡着了,我再来接你们出去。” 卓添问:“他们不会找到这里吗?” 小孩儿信心十足地说道:“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才不会轻易让他们找到。” 这个山洞确实十分隐蔽,再加上杂草遮掩,乍一看很难看出端倪。 “谢谢。” 小孩儿摇摇头,说:“你肯帮我们建学校,你是一个好人,帮助好人是我应该做的。而且,你们还帮了周姐姐,我小的时候周姐姐经常给我吃好吃的,她也是很好很好的人,我不想她不快乐。” “这村子里的人,还不如一个小孩子通透,”等小孩儿走后,卓添用外套拍了拍岩石上的灰,招呼郁绰过来,“坐一会儿,反正一时半会还出不去。” 郁绰在岩石上坐下,皱着眉看向卓添,问:“你的伤怎么样?” “没多大事,”卓添一手按在肩膀上,扭了扭胳膊,“我还能再打一百个。” 郁绰知道卓添是在逞强,二话不说就去掀卓添的衣服。 卓添见状忙按住郁绰的手,打趣着说道:“太急了吧郁哥哥,这还是大白天呢,就开始剥我衣服了。” 郁绰看了卓添一眼。 卓添被这一眼看得浑身凉飕飕的,忙松了手。 没有了阻碍,郁绰顺利掀开了卓添的衣服,也看到了原本干净漂亮的躯体上被添上了横七竖八的青紫淤痕。 这哪里是没多大事? 郁绰脸色十分不好看,松开了下摆,说:“好像自从你认识我之后,一直在受伤。” 卓添见郁绰很愧疚的样子,忙开解他说:“你可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啊,我没认识你之前也一直受伤,谁让我喜欢逞英雄呢。” 郁绰抿了一下唇,说:“我听周溪君说了,是她自己先逃出来的,跟你没有关系。刚才是我误会了你,还不由分说地骂了你,抱歉。” 卓添眨了眨眼说:“那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郁绰思索了一下,也想不出来,于是问卓添的意愿:“你想要什么?车?还是房子?” 卓添凑过来迅速在郁绰嘴唇上啄了一下,说:“你的香吻就够了。” 郁绰心念一动,心头升起一个离谱的念头。 明明当初卓添是为了钱才做他的情人。可自他们确定这种关系以来,卓添却从来没有主动想要从他这里得到任何钱财方面的东西。 甚至在郁绰说要送他东西的时候,他也总会插科打诨过去,就好像对他的钱一点兴趣都没有。 可如果不是为了钱,那他又是为了什么? “发什么愣呢?”卓添伸手在郁绰眼前晃了晃。 郁绰问道:“我说要送你房子和车,你为什么不要?” 卓添愣了一下,实在没想到郁绰会问这样的问题。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这不是还没睡过嘛,我怎么好拿你这么多东西的。而且你又不是没给我钱,人贵在知足,太贪心不会有好结果的,对吧?” 说完,俏皮地朝着郁绰眨了一下眼。 郁绰点点头,认同了卓添的回答,只是心里隐隐生出一点失落,不过那点失落很快就消失无踪,快到根本还来不及捕捉就不见了。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宠幸我?”卓添凑过脸去,顺着话头说道。 郁绰推开卓添的脸,说:“看我高兴。” 卓添“唔”了一声,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其实我有时候挺佩服你的。” 卓添这突然的转折让郁绰有些好奇,“佩服我?” “有我这么一个人间尤物在你面前晃来晃去,你竟然还能忍住不睡我,难道还不值得佩服吗?” 郁绰被逗笑了,“你这是变相地在夸自己吗?” “难道不是吗?”卓添拉过郁绰的手,伸进自己的衣服下摆,让郁绰感受他练得结实的腹肌。 手感当然是好的。郁绰自己也常年泡在健身房,但和卓添比起来还是要差点。 虽然卓添是在自夸,不过倒是也没有半点夸大。 郁绰发了会儿愣,一时没注意,手就被带着往另一个方向去了。等碰到不同于腹肌的触感时,脸色立马变了,下意识要抽回手,却被卓添抓得死死的。 “这里也不错吧?”卓添笑问着郁绰。 郁绰也笑了一下,不过这笑容凉凉的,看得人有些不寒而栗,他说:“放手。不然你抓我的手多大力,我就抓你多大力。” 卓添思索了一下:“我要是放轻一点力道,你是不是就会把手抽回去了?” “当然。” 卓添看似有些苦恼,“那好像不管怎么选,都不太好。” 郁绰微笑着说:“放手总比废了好。” 卓添巴巴地望着卓添,“你忍心吗?” 郁绰依旧笑着,“你可以试试。” 卓添不敢试,松开了郁绰的手,埋怨了一句:“郁哥哥太坏了。” “有你坏吗?一不注意就耍流氓。”郁绰捻了捻手指,似乎上面还残留着刚碰触过的感觉,不得不承认,卓添连这方面,都天赋异禀。 卓添把身子往后一仰,眼睛还盯着郁绰,“这怎么叫耍流氓,这明明就是情趣。难道你敢说,刚才所感受到的,没让你满意吗?” 郁绰瞥了卓添一眼,“我给了你钱了,让我满意不是应该的吗?” 卓添愣了一下,随后笑道:“说得也是,看来以后我得让你更加满意才是。” 郁绰不理他了。 夜色渐深,小孩儿却迟迟没有回来。 山洞里的温度越来越低,卓添把山洞里以往孩子们过家家留下的蜡烛,用打火机点燃了放在一旁。火光摇曳,橘红色的烛光照亮一小片天地,意外有些的感觉。 卓添借着烛光看到郁绰正搓着手,二话不说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他身上,说:“那小孩儿不会把我们忘了吧,都这么晚了还没来。” “应该是家里人绊住了,毕竟是小孩子,大晚上的出来肯定不方便,”郁绰说着把卓添的外套丢了回去,“自己穿着,我没那么脆弱。” “别逞强了郁哥哥,我看你手指都冻青了。”卓添说着就去握郁绰的手。 果不其然,一碰到郁绰的手,就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像摸到了一块冰一样。 郁绰被卓添手心的体温烫得一个激灵,却依旧坚持,“那你也自己穿着,病了可不是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