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放下自尊和骄傲,入宫为妃,无非是姜望舒需要娘亲。
他不屑与这些以色侍人之流,争风吃醋,做小伏低。
琼水广袖之下的手,死死攥着,指甲深陷掌心。
他逼自己扬起唇角,摆出最得体宽宏的笑容。
他的大喜之日,被人抢尽风头。
这宫里的男人,仿佛永远层出不穷。
死了一茬,又有新的被送进来。
琼水不能恨,只能笑。
陛下说过,她喜欢他笑起来的模样。
是夜,姜嫄既没有去皇后宫中,也没有去临幸新入宫的李氏兄弟。
她急匆匆赶往凝香殿,推开凝香殿封尘已久的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金丝笼里,被铁链锁住的长发美人。
他一袭胜雪白衣,头发凌乱披散,听到声音,无力地抬起脸。
月色映照在他毫无血色的清艳面容,恍如一具失去呼吸的活尸。
自漠北归来后,姬银雀就一直被姜嫄锁在此处。
姜嫄用钥匙打开笼子,蹲在他面前,急急忙忙将玉玺塞入他冰冷的手中。
“小雀,我时间不多,你记住,此物除了我之外,绝不能交给任何人。”
“还有我离开后,我会安排沈眠云和哥哥暂时代理朝政,大理寺卿楚兰猗为太子太傅。”
“至于李晔……他要是安分还好,不安分杀了他,即便是沈眠云或者沈谨,若有异心,你也可以杀他。”
姬银雀握着手中的玉玺,半晌,才低低出声,嗓音干涩,“小嫄……你要去何处?”
他在漠北救了她后,便能说话了,除了没有呼吸心跳,看起来与寻常人没有区别。
“我不知道,可能会死,也可能凭空消失。”
姜嫄语速极快。
“情蛊可以解开……对么?我知道你肯定有别的办法,就算我死了,你也不会死,对不对”
她心中清楚,或许是自己杞人忧天。
她不在这个世界,也会有人帮她完成她的遗志。
但她天性多疑敏感,她在这宫里能相信的人不多。
也就是被她杀死,还心甘情愿被她利用的那几人。
姬银雀蓦然松开手,玉玺“哐当”坠地。
他声线冷寂,“你要走我不会帮你,除非你杀了我。”
姜嫄故技重施。
她扑在了他的怀中,泣不成声,装的可怜万分。
“小雀,你帮帮我……我大可以不管不顾一走了之,我做不到。你忍心看我的心血,毁于一旦吗?”
这招她百试百灵。
姬银雀心生不忍。
他指腹擦去她的眼泪,“走了,还会回来么?”
她连忙点头,“会!会回来的,我舍不得你。”
姬银雀低下头,吻住她的唇,淡淡的寒梅冷香侵袭她的感官。
姜嫄主动回应,反客为主,探手去解他的素白衣带。
姬银雀贴在她耳边,一滴冰凉泪珠滚落,轻声呢喃:“小嫄……早点回来,我会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