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地下走廊里,最先发现管理者不对劲的还是杨荡,尽管他已经放弃挣扎。
但神奇的是他面前的这些老朋友们身上的黑气竟然在减弱,他的其中一个队友竟然恢复了少许神智,看向他的眼神甚至还有些迷茫:
“老杨,我们这是……这是在哪?”
杨荡摇了摇头,心情复杂地看着在地上扭曲地承受痛苦的黑影们。
身后的黑云在不断扭曲变形,看得出来应该是在和什么东西拼命地撕打。
杨荡甚至看到了祂身上的黑雾被暴力击碎,像水花一样四散逃逸的样子,也看到了桑乔的灵魂。
她的脸现在扭曲得仿佛被王级巨兽狠狠踩踏了好几脚,明明整个灵魂都快成连续的曲面了,还像和管理者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一样抓紧了撕打,不是东风压倒西风,便是西风压倒东风。
他从来没想过桑乔会以这种方式和管理者打架,远远看去好像激动的正室正在拽着小三的头发痛殴,随后两道几乎缠在一起的影子猛地撞向远方黑色屏障。
地震又开始了,桑乔没空思考自己存在主义上的问题,抓紧时间狠狠调动全身去吸收管理者的力量。
如果她现在是肉身状态,人们便会发现她每一个毛孔都是一张吞噬精神力和生命力的嘴巴,那些被吸收走的精神力和生命力现在成倍成倍地回馈到她的神魂上。
桑乔犹觉得不满足,身上那片属于杨栖的灵魂在此时一心一意地帮助她净化那些黑气,这让她吞咽得更加顺畅,恨不得将整片黑云吞噬殆尽。
终于,在过了不知多久后,桑乔新的肉身自灵魂开始生长,困住杨荡的那股力量突然松开。
杨荡能够看到,除了他试图援助过的队友之一外,其他人的灵魂都随着黑气一起消散、再凝聚,随后飞向正在重新塑造肉身的桑乔身上,逐渐成了桑乔躯体的一部分。
仍然是女人状态的桑乔慢慢睁开眼,视线却并没落在杨荡身上,她眸光一凛,狠狠抓住虚空中一道微不可察的意识。
很明显,她并没有彻底从鱼死网破的战斗状态中恢复过来,眼神中杀意浓到连从鬼火中走出的许沐都感到害怕。
“打了这么久,我还能让你跑了?”
桑乔掌心攥紧,顷刻间炼化了那道差点被杨栖抽走的管理者残留意识,这下管理者的记忆完全和她的记忆合并在了一起。
许沐有些震惊地拄着剑走到杨荡身边,她看了眼还在半空中漂浮的杨荡和另一个华国武者,又看了看桑乔。
她是见过小桑女士的,因此更惊讶于桑乔竟然从男人变成了女人。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团黑云呢?”
“她和祂同化成了一个人。”
杨荡脸色复杂地开口道,他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与面前的桑乔之间产生了某种联系,这种联系和管理者奴役他们时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桑乔的波动更加平静,而管理者暴虐的神智总会影响到他们这些失败者,让他们的灵魂也被怨气沾满。
“你们两个,是第六司派上来的吗?”
那个男性武者恢复神智,听这具大骷髅架子和面前的新主人都说华国语,不禁开口问道。
“呃,是的,二位……二位前辈也是异星远征队的人?”
许沐看不出两个人是什么军衔,只知道这是两个华国武者的鬼魂,看灵魂波动强度,至少也是破天境。
“我是燕城吴家的吴常洛,这是燕城杨家的杨荡,现在绿星是什么年代了?你们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桑乔半合着眼,没有加入这场对话,因为她在消化管理者的知识、记忆、以及二十几个灵魂的记忆、语言和武学。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血肉和管理者的血肉融为了一体,姑且也算是被改造过,如此庞大的信息量并没有让她感到难受。
相反,在众人聊天时,她很快就学会了并精通了绿星上的多国语言,星国语、伏国语、摩西瓦尔帝国语、西境一些国家的特殊语言,现在,桑乔甚至能用当地方言和这些国家的人进行对话。
比起这些,对桑乔来说,最大的收获之一便是她现在能看得懂异星的文字了,这份知识来自管理者的记忆,桑乔在心中感谢祂对自己的启发,原来最有效的学习方式,就是直接把祂的脑子吃掉啊。
“原来现在下面也就过去了三四十年,我还以为我们要失踪近百年才会被找到,你们两个是怎么进来的?”
“有人误打误撞地开启了闸门,采集了一些活性冷却液的样本,却落在了推动行星发动机的门外。”
桑乔冷不丁地开口道。
“根据管理者的记忆,她应该是被活性冷却液拽回了闸门内,现在已经成了活性冷却液的粪便了。那个空瓶子就成了活性冷却液们留在那的诱饵。”
她说完这话,目光扫向神色各异的一人两魂,杨荡的面色更复杂了:
“你为什么把肉体变成了这副样子,男人的肉体不好吗?我看着好别扭。”
吴常洛并不知道桑乔是杨荡的女婿,还给了他一拳,朝他使眼色道:
“你管人家长什么样呢,没有她咱们俩还出不来呢,我都快变成厉鬼了。”
吴常洛的意思是,这位手里还有他俩灵魂的直接操控权呢,叫杨荡说话客气点,要是把她惹急眼了,给他俩打得魂飞魄散,下辈子都没了可怎么办?
桑乔摊了摊手:
“我吸收了管理者的基因,进来时什么样子,肉体就重塑成什么样子了。”
桑乔总不能说因为她本来就长这样,男性桑乔的躯体才是后来的那个,不过看杨荡一脸便秘,似乎还是无法接受女儿和个女人结婚这件事,便又解释了一句:
“如果杨栖需要的话,我可以变回男人,甚至可以只变出男人的器官。”
而且她和杨栖早就完成杨家传宗接代的任务了,现在是男是女也不怎么重要了吧。桑乔心中如此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