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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楠欣然答应：“快来吃水果。根据最新消息，有你最喜欢吃的草莓。”

“我不去。”宋闻弛骄矜。

“确定不来？”

郁楠低头，餐桌旁站着的宋丘耳，左手苹果右手草莓，吃成一只小花猫，“那好，我送过去喂你。”

“我去我去。”宋闻弛要气死了，两秒钟从客厅弹射到餐厅。

《焦点访谈》进入尾声，这世上的不平事也许又被摆平几件，但餐桌上嗷嗷吃水果的宋闻弛，正义感依旧使然。

“哥，当医生的细节观察能力真的很强，”郁楠感慨，“你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钥匙扣。”

“少给我戴高帽。”宋闻弛亮獠牙。

郁楠吃瘪，宋丘耳捂嘴偷笑。

她迎上郁楠的眼睛，乖巧非常，在消毒柜里拿出一只小碗，从两份果盘内各自盛足分量，欢欢喜喜去客厅看电视。

二人世界突如其来。

郁楠体贴入微：“我错了。我又哪里惹你生气了？请明示。我一定端正态度，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那个……”

宋闻弛总不能说，我看见你和一姑娘在医院门口交换微信，打翻一缸醋坛子吧？

“你说你是来照顾我，才进的万邦，那就别到处结交不相干人等。”

“不相干人等？”郁楠困惑，“我几乎每天都在食堂打饭，接触的不都是你的同事吗？何况他们也不认识我。”

薛定谔的不认识。

宋闻弛从贺晓那儿获悉的郁楠八卦，放在攻略游戏里，早就达到100攻略成功且解锁限制级图库的水平。

他诡计多端、旁敲侧击：“我最近看到好几次，你和食堂一个前病人家属老太太一块吃饭？”

“哦，你说周阿姨？”郁楠恍然大悟，而后调皮：“哥，看起来，你相当关心我啊？”

“你都知道她姓甚名谁了？”宋闻弛聊表惊讶、错开话题。

郁楠：“一起吃饭，自然而然地交换姓名。周阿姨很有名吗？”

周阿姨……在万邦医院，不算最有名的一个，却最是执着。

周阿姨的丈夫，当年罹患扩张型心肌病晚期，这种疾病号称“心脏癌症”。

患者的心脏会像吹大的气球一样无力……宋闻弛没记错的话，生命最后的两三年里，周阿姨的丈夫长时间住院，万邦几乎成为他们半个家。

最后一次抢救，他由于多器官功能衰竭，拉锯了一天一夜。

那一天一夜，周阿姨坐在急诊大厅蓝色塑料椅上，不吃不喝，目不转睛盯着那扇生死大门。

她一直在等，等待推门的刹那，医生告诉她，又一次救过来了。

可生活不是《新闻联播》或《焦点访谈》，总会穿过迷雾走向伟大正义光明。

那扇门打开时，医生摇了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盖着白布的推车。

宋闻弛：“据说，因为他们夫妻二人最后的温存、争吵，和相依为命大半年都在万邦，她对这里产生了近乎病态的执念。”

“那之后，她应聘成食堂的一名保洁，用这种方式，把自己合法地留在万邦。”

“就好像……这样，她和她丈夫的联结，便还存在。”

“我能理解。”郁楠轻微地点头，“就像我妈，终其一生，都在等那个男人回来。”

“那个男人……不是渣男吗？”

“那个男人”，在所有郁楠的语境中，指的是他远走高飞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