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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的很小声，从抽泣演变成一个劲地落泪，被李岸俯下来抱住时，眼睛已经哭的模糊。

“弄疼了吗？”

李丘摇头，很用力，很用力地摇头，泪就甩在李岸的胳膊上。

他是舒服的，舒服到想大哭一场，想说累，也想说爱，更想说对不起，对李岸，对陈鹭柔，也对自己。

我过得不好，我总是睡不着觉，我总是吃不下东西。

我总是不知道自己该成为什么样的人才会不被指责，我总是害怕失去，总是拥有一些我不敢握住的东西。

这些，他都想说。

可他说不出口，只能借着一场床事拼命感受着李岸的存在，拼命地让眼泪和汗水融合在一起。

把眼泪吞下去，苦难和情绪也吞下去，不给别人添麻烦不给自己留把柄，这是李丘12年的处世方法。

可此刻，在没有身份的爱人怀里，他失去了一切的伪装。

“我……”

全世界都安静下来听他的声音。

“我是因为欠钱才结婚的……”李丘的抽噎在安静里很大声，“我没有喜欢李云，没有跟她生，孩子，也没有喜欢，喜欢过其他人，我不是故意，要和你分手的，我没有不爱你，我没有……”

李岸足足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愣住了十几秒。

李丘的抽泣已经平缓下去，李岸吻住他的背，说了句我知道。

“我都知道。”

李岸的声音很轻，搂住这个终于向自己迈出我不想死

在聋哑学校第一天的拍摄不算顺利。

因为有过小男孩陪李丘泡温泉的传言，那些曾受过李丘资助的家长，七个八个，都纷纷在门口抵制起他进校拍摄的行为。

拍摄团队没想到会有这一出，几个性子急的直接和家长吵了起来，有家长边喊着边举起手机拍。

这实在是个流氓般的时代，只要躲在手机背后做所谓记录者，就仿佛成了正义使者，能让全世界都与另一方敌对。

李丘冷眼看着，这些人的脸他不记得，可他记得的是当初刚建立多少人对他称得上感恩戴德。

他本是没出声的，直到那个镜头转到了李岸脸上。

他把那人的手机拍掉了。

“滚。”

手机摔坏了，这家长跳着要扑过来打人，被一个更大的摄像头差点怼到脸上。

李岸不知道扛起了谁的摄像机，红色按钮按下，冷淡的声音传在画面里。

“你孩子叫什么。”

那男人愣住了。

李丘扭过头，李岸仿佛真是在认真记录素材，“你的孩子知道他的学费是谁减免的吗。”

“他知道你在这里偏听偏信不分是非吗。”

“如果你确认他知情，那收回你方学费资助和生活补助的结果也请确认知情。”

这男人明显没想到有这一出，气的一拳就要打上来。

“三万四，摄像机打坏了银行卡支付。”

李岸完全没有任何情绪，跟纪录片解说似的，唬的男人一愣一愣。

李丘终究还是在混乱中进了学校，那些保安姗姗来迟，估计是看了半天热闹。

李丘进去第一件事就是通知这间学校所有管理层，保安全部换掉，还有刚才闹事的领头家长。

“让他儿子停课，停到他想明白为止。”

李丘从来也没想要过这些人的感恩，可骑在他头上撒尿这种事，李丘不是菩萨。

“这件事说出去会不会影响……”有老师小声发问。

视频已经传出去了。

就在这句话之后，他们就在网上刷到了抖动的现场视频，视频里称呼他为资本家，在拍到李岸脸上那道疤时戛然而止，然后手机落地了。

所幸视频刚发出去两分钟，andq法务部发力，撤掉了所有相关视频。

然而尽管如此，指责还是旺盛繁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李丘扣上手机在会议室仰起头。

团队已经在准备拍摄了，他却不知道这样还有什么意义，连这种明显人多欺负人少的视频，他站在那儿不动都能成众矢之的。

李岸拿着备采的词进来时，李丘还仰在椅子上，眼睛直愣愣看着头顶的烟雾报警器。

“刚是那停课的小孩在闹吧。”

李丘听到刚才走廊里的动静，小孩在叫，大人在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