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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丘捧他的脸，抹掉上面的泥，如同儿时劝导那个没有父亲在身边而被排挤的小孩，“先松手好不好？咱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李岸辨认他的话，动作顿下去，很轻很认真，“李丘，他在骂你。”

李丘心头重重一跳。

“我知道，”李丘靠过去，额头相抵，用这样他们都熟悉的方式减缓李岸的情绪，“乖宝，没事的，交给我，你先松手。”

他的手覆在李岸脑后断断续续摩挲，说不清是他更害怕还是七叔更害怕，李岸本该愈合的手腕流下扎眼的血，源源不断的，在薄雪上拓下一片血梅。

“李岸，听话好吗，”李丘睫毛发颤，“哥好不容易……把你抢回来。”

李岸浓黑的眼清明，在他再也受不了的前一秒松了手。

七叔瞬间传来巨大的抽气和咳嗽声，整个人肉球似的爬滚向一边，李广立马扑上来给人拍背，“爸！你怎么样？”

“散了散了！”五叔朝周围人喊着。

七叔咳两声，捂着脖子，指头一抖一抖指着李岸，“李岸，你他妈够狠！”

李岸立在原地，却并没把眼神分给他一丝。

七叔眼珠子一转，也不管直拉扯他让他住嘴的五叔，极大声地，“你不知道吧，你妈那个卖的，死的时候还怀着不知道谁的孩子，哈哈哈！就为了给你挣学费！你个白眼狼！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

李丘一把把地上那大塑料袋砸到他身上，砸的太狠，李广吓得直接弹开。

李丘冷笑，走过去，“李广，知道你爸当年干什么了吗？我亲眼看着了，可以讲给你。”

“李丘！”七叔捂着被砸的肚子气急。

李广迷惑仰头，左右看看，七叔抱着袋子，知道李丘一直没说纯是因为他们手里捏着李岸，现在鸭子飞了，算盘也早被知晓，一下子蔫了声。

“小丘啊，你得顾及下他俩还是孩子，这种事就不要说了。”五叔弱弱劝阻。

孩子，李丘一下子被点醒。

是，李广和李南都是有人疼的小孩。

他拉着李岸的手，血在掌心洇进纹路。

他不需要任何一个多余的人来同情李岸，李岸不需要这些人的可怜，不需要他们带着恶毒目光的揣度，假惺惺的怜悯。

他只想杀了这些撒谎成性的畜生，只要他们都死了，李岸的生活就清净了。

“李丘，”李岸适时反手握住他，冰凉的两个掌心相扣，“我没事。”

李丘扭头看他，看他蹭掉泥后脸上显现的血痕，除去这些，这几天被他刻意忽略的原本的那些淤青，全部都跳跃到眼前。

李岸盯着他琥珀色的眼，松开手，稳稳捡起地上所有东西，两根手指勾着，“走吧。”

李丘回神，压下所有情绪，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抬脚。

“哥……”李广小声叫着往前追。

“李广，”李丘没为他停下，像每次离别前的嘱咐，“好好学习。”

不同的是，这次多了一句，“以后别来找我了。”

这话一出，除了李广骤然的嚎啕大哭，他感觉李岸的脚步也僵了几分。

李丘隐起那点细密的疼，头也不回，按着李岸手腕步子很快，“先去包扎下。”

七叔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没一会医院大门口就恢复平静，但李丘知道这事没完，七叔他们这么容易放弃，说明李山快到了。

不出意外，俩人又被大夫训了通，伤口全都崩开了，得重新缝针。

缝衣服似的，针在皮肉间穿梭，勒紧，李丘眉头不自知皱起，李岸没看手腕，抬头看李丘。

犹疑无法确定的眼神，让他看起来难得有些脆弱。

李丘没说话，恐惧冲动消散后是他自己都说不清的气恼。

“李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