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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丘想着，那种惆怅的幸福感在心口发酸，好像有些没那么圆满，但想要的又都已经在身边，他又说了一遍，“我特别爱你，李岸。”

做哥哥的时候最爱你，做爱人的时候也最爱你。

招待所夜晚的暖气很足，李岸洗完澡回来的时候，李丘正拿着拨片在吉他上比划。

“现在练吗？”李岸坐过去，头发还湿着。

李丘点头，刚刚他们又核对了一遍拍摄计划，聋哑学校那边的拍摄时间不够，所以原定要回那边开的晚会，要在杀青宴前在李家村准备。

很多年没碰吉他，李丘有点害怕，怕弹出某个错音，代表着他再也回不去的意气风发的十九岁。

“会很奇怪吗？”李丘扭头看李岸，“我都三十多岁了还，还在那么多人面前唱歌，而且不一定好听。”

“三十多岁吗？”李岸很认真地把他从上到下，用目光包裹了一遍，“可我看到的是十七岁，这里是李家村，我们刚刚从高中下课回来不是吗？”

李丘一怔，笑的眉眼弯弯，“你说什么呢……”

李岸不管，过来抱住他，亲李丘因为笑意鼓起的脸，“是不是十七岁，宝宝，是不是？我十六岁，你十七岁。”

李丘笑着应了几声，“是是是。”

“那就弹给我听，”李岸吻着他，轻声，“听完了我就去写作业。”

李丘笑的不行，点着头清清嗓子，拨片滑动，他缓慢地找着感觉，在李岸的注视下开口。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他嘴角因为忍笑有些抖，低着头，“一只没有眼睛，一只没有尾巴……”

李丘的声音还是干净的，少时纯澈如桦树汁的嗓音经历过岁月，大火，风雪，成了依旧存活伫立的桦树，汁液醇厚，不沧桑，却有温暖的力量。

李岸没有打断他，就让他故意胡闹着唱完了这首儿歌。

再抬起头，李岸正用那种能把人溺亡的眼神看着他，“很好听，比所有人唱的都好听。”

一如当年第一次在录像厅听李丘哼歌，李岸是全世界第一个肯定了他天赋的人，辗转多年，还是一样。

李丘眨着眼睛愣愣。

“你不要……”李丘把脑袋垂下去了，“你不要说话了。”

“为什么？”

李丘清清嗓子，但还是哑的，“你说话我就总是想哭。”

静了几秒，吉他被拿到一旁，李岸带着潮意的身子抱住他，“把这些泪流干净了，以后就不会再哭了。”

“不要害怕，”李岸拍着他的背，“你很好，李丘，没人能比你更好了。”

李丘头靠着李岸颈窝，好半天才说，“我有点委屈。”

李岸嗯了声。

李丘犹豫了一会，又说，“其实不止有一点，这些年我……遇到了很多不好的人。”

在李岸怀里，李丘讲了小金鱼歌厅的事，讲了胖军被诬陷，讲了没了手指的小甘肃，还有深圳，那些躲在暗处时刻等着杀了他的人，刚做起andq时轻信的合伙人给他下药送到大老板床上，他差点失手杀了那个要解他衣服的肥猪，车在后面追，跑了很远很远都找不到警局。

这些，他都在李岸怀里讲出来了。

李丘从没和任何人提起过，他总是在说都过去了，总是一个人扛下去，就连为什么还要在有钱的时候过之前的日子，从来也都有李丘自己知道。

其实苦难是可以让人保持清醒的，至少留住记忆，说是为了公平当然也不为过，如果在这些年过得很好，豪车豪宅美酒佳肴，那颗蒙上新生活的心还有多少能为李岸真挚地跳动，他不确定。

所以就过着那样的日子，在每一个黑夜里辗转反侧地想念，是惩罚，也是能让李丘活下去的唯一办法。

他不想忘记。

李岸抱他很紧，肩膀和他挨在一起，李丘的肩膀突然间地就松下去。

“以后不会再有了。”李岸轻声在他耳边保证着，“我们会过的很好很好，不管在省城还是北京，都不会再有这些人了。”

李丘点头，又点头，他抚摸着李岸的头发，偏头亲了亲。

“孟寒说你在北京也很难过，要治疗，还到处跑剧组，听说地下室还漏过水。”

李岸弯起唇角，“很多年了，想着你的时候不会觉得很苦。”

李丘脸被暖气熏红了，低下去，“你总说这些让我很想……很想用力亲你的话。”

“不可以亲我。”

李岸突然这么说，李丘傻傻抬起头。

“我们现在在早恋。”李岸严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