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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妄瞧着他那副受惊的可怜模样，不由拧了拧眉。

他平息下因为激动而变得粗重的呼吸，缓和语气，痛心疾首道：“瞧瞧他把你变成了什么样子……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白棠：……

因为我跟你的苏锦程，本来就是不同的人啊。

白棠突然觉得杜妄好像也没有多爱苏锦程。他的薄先生一下就认出了他，可杜妄却到现在也没发现面前的“苏锦程”，已经不是原来的苏锦程了。

是他演技多好？白棠不觉得。虽然他不想被杜妄一怒之下杀死，有在努力扮演，可他觉得自己演得一点儿都不像。

虽说……薄先生能一下猜到，是因为他知道“宿主”这种机制的存在。毕竟芯子换人这种事，对一般人而言太过离奇。可……真爱就是应该能瞬间认出！认不出就是不爱！

至少没有薄先生那么爱！

这么说，薄先生岂不是好爱他的……

思绪飞远的白棠不由红了脸。

杜妄当然不知道白棠在想什么，但那双并未聚焦在他脸上的眼睛告诉他，白棠脸红的对象，绝不是他。

杜妄突然出离愤怒了。

他大力抓紧白棠瘦削的肩膀，目眦欲裂地低吼：“他除了一张脸，到底哪里好？！他把你当狗！当垃圾！当空气！他如此残忍地伤害你，为什么你就是放不下他，一世又一世地被他吸引？！你这是斯德哥尔摩你知道吗？他就连那张脸都是假的！鬼知道他现实中长什么样子！”

白棠顾不上快被抓碎的肩膀。他呆呆地盯着杜妄。

这话……信息量有点儿过大了？

让他捋捋应该从哪儿问起……

转念，白棠觉得应该先问问2333：【系统先生！这个杜妄……是有特殊身份吗？他也是宿主？！】

不想2333却说：【不在叔叔的可查询范围内哦。】

白棠：【不在可查询范围内，是什么意思？】

2333：【字面意思。】

白棠：【……】

白棠决定自食其力。

“你……你在说什么？‘一世又一世’？！‘现实中’？你、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白棠觉得自己已经把气势做足了。但在杜妄眼里，他就是只炸了毛还怂的小奶猫。

杜妄用一种新奇的眼神打量他。

白棠微惊，下意识地缩了缩。意识到自己怂了，又赶紧忍着疼，把胸膛挺起来，下巴颌扬起来。

杜妄笑了。那笑容十分苦涩。

“五个月不见，感觉你变了好多……”

“你别转移话题！”白棠外强中干地嚷嚷完，终于再也装不下去——他坍缩回干净却并不舒适的单人床里，单薄的胸腔快速而微弱地起伏，全身疼得发抖，冷汗开始凝成水珠往下淌。

但杜妄眼中却已不见疼惜。

他捏着袖口轻点白棠汗湿的鬓角，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语气也是温柔的。但说出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

“你就是个贱胚子。他越是虐你，你越爱他。”

他微微倾身，压近白棠，唇角的弧度变大，声音压低：“我这样对你，你是不是也会爱上我？”

白棠猝然睁大双眼，本能拉向尖锐警报。

“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别乱来！”白棠受不了如此近的距离，他伸出双手去推杜妄。

却被对方稳准狠地钳住双臂。

“我想干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杜妄将白棠还缠着纱布的指尖抵在唇间，轻轻亲吻，眼中却盛满可怕的执拗。

白棠脑中警铃大作，冷凝的血液迅速变得躁动。

他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子牛劲儿，猛地挣开杜妄的钳制，将他推得一个趔趄，而后双手扒着床沿，就要翻身下床。

杜妄爬起来，捉着他的手腕试图让他松开床沿。可他拼着一股宁可把手指撅断的狠劲儿，死都不撒手。然后——

“嚓。”

隐约一丝骨裂的微响。

白棠身体一僵，紧咬的两腮开始剧烈抽搐。

他张开嘴唇，痛呼还没来得及出口，人便已痛得晕厥过去。耳畔是杜妄慌乱的呼唤：“锦程？锦程——！”

-

再醒来时，白棠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又变了，不是杜妄那间逼仄的安全屋，像是……什么恐怖游戏里的地下诊所。惨白的吊顶，染满脏污的布帘，吱呀乱响的通风扇，劣质的消毒水味道……

近旁有人在低声交谈，其中一道声音听起来像是杜妄的，另一道不知是什么人。白棠想努力听清两人交谈的内容，但那声音像天际低沉的闷雷，隔着层层海浪，只觉一片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