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阿四的短刀出鞘声像根细针,扎破了三人的呼吸节奏。
老御厨的背绷成一张弓,粗布围裙下的肌肉块块隆起,铁勺尖却垂着,正对着他们脚边那摊未及收拾的香料粉末——这是他守了三十年灶台养成的本能,危险来临时,总要护住手边最紧要的"家伙什"。
脚步声渐近。
苏小棠的本味感知在暗夜里自动翻涌,她甚至能闻见领头那人衣料上的沉檀——不是陆明渊那种清贵的沉水香,是掺了朱砂和血竭的,带着腥甜的祭香。
"有人来了。"陈阿四的唇几乎没动,吐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七个,三长两短两步缓——刀手、暗卫、师爷的脚程。"
陆明渊的拇指在她腕间轻轻摩挲两下,是侯府暗卫传递"安全"的暗号。
苏小棠突然想起半月前他教她的隐语:三短一长是"退",两长两短是"伏",可此刻他的指节烫得惊人,分明在说"稳住"。
阴影外的火把亮了。
橙红色的光晕漫进百味窟,照出七道人影。
为那人着玄色锦袍,腰间玉牌坠着金丝盘成的灶纹——是赵公礼。
苏小棠的指甲掐进掌心,母亲手札里"灶神使"的记载突然在眼前翻涌:"面如冠玉,心似蛇蝎,专以厨道为刃,弑杀护鼎人。"
赵公礼的指尖抚过万味鼎身,符文在他触碰下泛起红光,像被浇了热油的炭块。
他开口时声音像浸了蜜的刀:"果然,万味鼎已开始回应灶神之力。"
苏小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终于明白为何每次使用本味感知后会体力透支——那些被抽走的不是筋骨,是灶神通过她的血脉在汲取力量!
赵公礼身后的刀手碰了碰腰间的食盒,她隔着十步远都能闻见里面的龙涎香,那是用来封印厨人味觉的秘药。
"只要等舌尖之战开启,宿主便会彻底失控。"赵公礼的笑声像刮过瓦当的风,"到那时,天膳阁的菜谱、御膳房的权柄、甚至这天下人的舌头"他的指尖划过鼎底那行"终于心"的铭文,"都将成为灶神的祭品。"
陈阿四的铁勺在掌心转了半圈,被陆明渊及时按住。
苏小棠能感觉到身侧的男人在抖——不是害怕,是隐忍的暴怒。
他的袖中传来纸页摩擦声,定是在记赵公礼的每句话,好做日后呈给皇帝的罪证。
脚步声渐远时,陈阿四的短刀"当啷"掉在地上。
老御厨蹲下身,粗糙的手掌拍在苏小棠膝头:"小棠,那狗东西说的宿主"
"是我。"苏小棠的声音比洞底的泉水还冷。
她摸向怀中的陶罐,香料粉末透过粗布蹭着她的小腹,那丝冷硬的金属味此刻变得滚烫,"他们想让我在舌尖之战中失控,成为他们的工具。"
陆明渊转身时,眼底的暗潮几乎要漫出来。
他替她理了理被洞风揉乱的鬓,指腹擦过她眼角未干的汗:"你打算怎么办?"
苏小棠望着岩壁上跳动的火把残影,突然笑了。
她想起侯府柴房里,她蹲在灶前烧火,被嫡姐推搡着撞翻煤炉,却在灰烬里捡回半块焦糊的锅巴——那时她就知道,最烈的火,从来不是用来烧人的,是用来把自己淬成刀的。
"我要用天膳阁的名义举办一场厨会。"她的手指抚过腰间的调羹令,母亲留下的温度透过银器渗进血脉,"引他们现身。"
陆明渊的眼睛亮了。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侯府后厨见到她,她蹲在菜筐前挑拣烂菜叶,却把最嫩的菜心悄悄塞给挨饿的小丫鬟——那时他就知道,这姑娘的狠,从来不是藏在刀鞘里的,是亮在明处,烧得人不得不看的。
"你想让他们自投罗网?"
苏小棠点头,间的木簪在阴影里闪着微光:"这一次,我来做棋手。"
陈阿四突然重重拍了下大腿:"老子去备料!
佛跳墙的坛、叫花鸡的泥、还有小棠你最爱的糖蒸酥酪——"他的声音突然卡住,瞪圆了眼睛看向苏小棠怀中。
那罐香料不知何时裂开了细缝,浅金色的粉末正簌簌往外淌。
更诡异的是,那些粉末竟在半空燃了起来,没有烟,没有热,只有幽蓝的火苗裹着金粉,缓缓凝成一个字——
"信"。
苏小棠伸手去抓,指尖穿过那团光,只触到一片虚无。
陆明渊的玉牌在腰间烫,那是暗卫传讯的暗号;陈阿四的铁勺尖正对着洞外,那里传来夜枭的啼鸣——三长一短,是侯府暗卫的"急报"暗号。
洞外的月光漫进来,照在"信"字上,将它的影子投在万味鼎底的铭文上。
苏小棠望着那重叠的光影,忽然想起母亲手札最后一页的潦草字迹:"当香料燃成心字时,记得"
风从洞外灌进来,"信"字晃了晃,却没有消散。
它就那么悬在半空,像一盏灯,照亮了三人脚下的路——也照出了前路的暗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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